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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傻奴的声音。

“主子走了。”

他大半夜忽然过来,还说这话,夏萩登时大脑一片空白,吓了一跳:“你说什么?”

她什么也没顾上,下床就去开门:“不净奴怎么了?”

门外,头生过大的傻奴见了她,就“呜呜”着要走,夏萩见他似是还被抽了一鞭,她忙追他:“傻奴,不净奴怎么了?”

“不要我靠近你,说靠近你,杀了我!他到京城去了!”傻奴被她拽住胳膊,身子蜷缩着,特别害怕她的样子,“他说你乱跑,会死。”

夏萩原本浑身都软了,这才缓了缓。

“去京城了,”她呐呐重复,又问,“他去多久?”

“主子一出去,便要许久,许久才回,”他是不净奴从京城带过来的,因为根本没有人敢伺候不净奴,只有他命惨,“久的时候,一年,一年多都有,明日会来人伺候你,主子说——”

“他才走吗?”夏萩忙打断了他。

傻奴眼睛看着她,点了下头。

夏萩什么也顾不上了,忙趿拉着绣鞋跑出门去。

寒雪漫天,风雪猎猎,朔风凛冽,大门被吹得猛地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夏萩没有穿外衫,只穿着入睡的寝衣,衣带被风吹得剧烈飘荡,她墨发都乱了,跑到大门口。

哪还见不净奴的影子?

好似错觉般,只是听见风铃声远走了,夏萩跑出门去,远远望,竟真见远处一辆马车,已经成了小小的黑影,迎着风雪漫天,夏萩大喊:“不净奴!”

回应她的,除了风雪之外,只有隐隐的风铃声响。

因跑步过来,她胸腔剧烈起伏,亦不知为何,他竟会不告而别。

就有这么急吗?嘱咐傻奴的空闲有,来看她一眼的空闲,却没有吗?

怎么会连通知她一声,都没有呢?

夏萩看着前方,一张脸都被吹冰了。

*

后两日,便是过年佳节。

郑亭候府内,却无一丝张灯结彩的喜悦之情,郑亭候次子郑先跪守在棺椁前。

满屋白幡,银装素裹,郑先哭泣不能自已。

送走了来往吊丧之人,只是较比往日侯府那任何节日来往宾客都要踏平门扉的架势,郑亭候的死,来往吊丧之人仅有寥寥几个,且俱是来了便走,不久留,不用饭。

郑先哭到夜间。

府中长史一身白衣,到了郑先身边。

“明日,我便去京中,为父皇击鼓鸣冤,”郑先头戴孝布,痛苦至极,“我父惨死,头颅亦不知所踪,那京中死士竟敢如此侮辱我父,我势必要将他揪出来!杀他个千刀万剐!片甲不留!”

“二公子,”长史瞧了眼左右,“此确为大事,只是如今侯爷已死,二公子前往京中为父伸冤,反倒只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说着。

长史视线望向南侧。

郑先目光微悸,亦望向南侧方向。

“长史是说,大哥?”

郑亭候为世袭,且与皇室有亲,贵不可言,郑亭候膝下仅有二子,嫡子郑保,庶子郑先。

郑保自及冠之年起,便是世子,如今,父亲已死,若郑先此时前去京中为父伸冤,大哥便将即刻确立为世子。

长史未言,只是眼神与他有所交换,便起身离去。

郑保已病多日了。

与他生母同样,郑保身子自幼便不好,却也拖拉着长到如今年逾二十七八,郑保半夜又是呕吐一番,高烧不退。

郑先来看他了。

“弟弟。”

郑先为他擦拭唇上脏污,郑保面色宛若黄纸,形销骨立,他靠着软榻:“父亲走了,往后家业,只有你跟我坚守,弟弟,父亲此次犯下的事情不小,若我们郑家还有往后,定要谨小慎微,谨小慎微。”

郑保说着话,思绪昏沉,手紧紧掐着郑先的胳膊。

郑先穿着丧服,不知为何,却已是泪流满面。

“大哥,我们郑家自立国以来,便是世袭侯爵,已传三代,郑家永远有往后,你生性谨慎,往后如何能撑起祖宗基业?京中死士竟敢如此对父亲,你便半分也不恨,不气吗?我明日便会前往京城为父伸冤。”

郑保闻言,摇了摇头,想说的话,被呕意堵住。

郑先却站起了身,将桌边的药碗端了过来。

“大哥,你病重,还是先喝药吧,”他站在原地,面上的泪有些干了,“弟弟喂你喝,大哥。”

*

这个年注定过得不一般。

天子最器重的死士带了郑亭侯的人头,与缴获的一堆罪证回来,天子暂且引而不发,如此不声不响,要京中参与者人心惶惶,不敢再有任何行动。

三月,天子养心殿内。

一切一如既往,只是多了道少年身影,老太监泽顺进来刚行了礼,便觉天子身后的那少年过于显眼。

好像道漆黑的影。

便是过去驻守边关的将领归来,也没有要泽顺分过神。

这便是最让当今天子器重的少年死士。

“何事。”天子正在练字作诗,听见泽顺请安,并未起眼。

“陛下,宫门外郑亭侯次子郑先鸣击伸冤鼓为父申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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