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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第1/2页)

“大……大公子,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小厮压着嗓子,焦急询问。

李从嘉却并未回答,无事人般继续闭上眼,靠在他肩头假寐。

小厮没法儿,只能硬着头皮将人扶到喜床上,煞有介事地替他解了外衫,褪了鞋袜,又去湢室拧了条热巾帕,帮他擦脸,等一切都忙完,才告辞退出去。

屋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和搬动被衾时细微的“簌簌”声,很快连这点声音也消散无踪。

李从嘉重新睁开眼,从喜床上坐起身。

陌生的屋子让他一时有些恍惚,原地静坐了片刻,才起身绕过那道隔扇飞罩,往外室去。

倒春寒的天果然厉害,屋里明明还烧着地龙,寒气却仍不依不饶地往骨头缝里钻。

小姑娘睡在胡榻上,整个人冻得缩成一团,眉尖紧蹙,梦里都在轻轻打着寒颤。

就这样还让他睡里屋?

李从嘉由不得低笑出声。

想起昨夜母亲来寺中寻他之事,他又不自觉沉下脸。

弟弟和温家的这桩亲事,是三年前就已经定好的,三媒六聘也早就过完,只待今日登门迎亲,便可结秦晋之好。

可就在上个月,弟弟奉命去蜀中办差,回来的路上竟遭遇劫匪,连人带扈从全部失踪。

母亲遣人一路搜寻,却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是弟弟在兵部上任后接手的第一桩差事,虽不大,却关乎他的前程,和恒国公府的颜面,容不得半点差错。

母亲便希望他能暂时假扮弟弟,将这件事先遮掩过去,等弟弟回来,再让一切回归正轨。

这桩亲事自然也落到他头上。

如此荒谬,他当然不允。

可偏偏——

“你不是说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子游是你胞弟,我是你母亲,你就这般见死不救?还有那丫头,她在温家过的什么日子,你难道不清楚?这桩婚事若是不成,咱们家尚能善后,可她呢?一辈子都毁了!你忍心看她一个刚及笄的小姑娘,连亲都没结成,就被送去庙里做姑子?”

李从嘉长长叹了口气。

也罢。

世间之事,有因就有果,要想彻底摆脱红尘,总得先入红尘。他虽不愿,但也不得不先把这边的因果都斩断,才能真正放手。

新婚之夜过成这样,的确是委屈她了,可他也只能如此。

等弟弟回来,再和她好好解释吧。

到时她是打是骂,他都认。

只是让他完全放下顾忌,去和她假扮夫妻,是万不可能的。

绝对不可能。

莫说与礼法有悖,便是为了她,他也万不能这样做。

他这样的人,就该一辈子跪在佛前,为自己造下的业障赎罪,纵是死,也要堕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李从嘉沉沉闭了闭眼。

夜色岑寂,月光仿佛一抹飘渺的薄纱,将整座国公府都被勾勒得格外静谧安详。

床上之人也在月光下睡得格外安宁,精致的五官仿佛浓墨所画,无一处不美好,无一处不精妙,衬得喜被上那对栩栩如生的并蒂莲,都黯然失色。

李从嘉只看了眼,便捞起自己的外衣,转身离去。

一刻也不曾停留。

*

翌日,温颂宜在一阵鸟鸣声中醒来,乍然瞧见周围陌生的帏帐,还有些懵,眨着眼睛呆呆看了会儿,才想起自己究竟在哪儿。

帐外传来燕枝的声音:“少夫人,该起了,今日还要去给太夫人敬茶,可不能迟到。”

温颂宜揉揉额角,起身下床,抬眸扫视一圈,“二郎呢?”

燕枝咬了咬唇,有些艰难地道:“姑爷……在书房。早间我去庖厨取热水的时候,他就在里头看书,现在我都来叫少夫人起榻了,他还在那里,动都没动。打发人去请,他也无动于衷。这是怎么了?以前少夫人打个喷嚏,他都急得要去宫里请太医,怎的今天这么冷淡?”

温颂宜默了默,将昨夜之事告诉她。

燕枝瞪圆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所以少夫人昨晚没有和他圆房?这、这算怎么回事儿?是他千辛万苦把少夫人讨来,现在到手了,又把少夫人晾在一边不搭理。新婚夜醉酒不圆房,传出去还不得叫人笑话死!”

温颂宜心里也不甚舒坦,但还是为他解释:“没那么严重,只是一场意外,大不了今晚补回来就是。倒是太夫人那边,咱们可得好好准备。”

谁都知道,太夫人不喜欢她。

自打李从心决定要娶她为妻,三番五次为她做出出格之事,还险些连累整个国公府,她就成了太夫人的眼中钉,偶尔宴席上碰面,太夫人都不拿正眼瞧她。

若不是李从心坚持,这门亲怕是永远也成不了。

原本没成亲的时候倒还好说,她若实在不想和太夫人起冲突,大可躲开去。

而今却是不成了,同一个屋檐下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她若还不能把关系处理好,以后少不得要吃苦头。

李从心已经为她得罪太夫人太多,她不能再叫他为难,今日这关,她一定要自己过,无论太夫人如何刁难,她都必须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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