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在屋中交织缠绕。
来人一身深紫锦服,腰环玉佩,缠枝金冠,鹤眼高鼻,气贵凌云。
孟清漪整个人静止了两三息。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正适用形容眼前人。
聆风惊诧的声音惊醒她:“你是何人?”
孟清漪忙垂下眼眸,微侧了侧身子,她方才被香牵走了思绪,而后目光掠过那片紫衣时方惊觉不对。
她自幼喜欢和兄长赖在父亲书房,听父亲讲过不少朝堂律例,规矩礼法。
知晓官场民间衣裳首饰都有讲究。
赵憬鸿不能穿紫衣。
那是三品以上官员才能穿的。
来人不是赵憬鸿。
只是她还来不及出声,聆风已经掀开了珠帘。
此人是谁。
为何会进她的雅间。
“孟小姐怎在此。”男人嗓音略沉。
孟清漪一怔:“您认识我…”
不对,这个声音——
孟清漪猛地转头看向男人,惊声道:“您是首辅大人?”
来人正是邬明鹤。
他将孟清漪神态收入眼底,知晓在他开口前她没有认出他。
第一回相见,他糊了满身的泥,看不清样貌,第二回相见隔着屏风,从始至终,孟清漪都没见过邬明鹤长什么模样。
所以,她竟记得他的声音。
邬明鹤手指微动了动:“嗯。”
孟清漪确认身份,忙俯身行礼:“小女见过大人。”
聆风脸色已吓的惨白,跟着行礼,手一落,珠帘也随之垂下。
邬明鹤瞥了她一眼,耳边浮现那声清脆的‘姑爷’。
“免礼。”
孟清漪起身时小心看了眼男人,谨慎询问:“大人怎在此。”
此时二人不过三步之距,隔着珠帘缝隙,邬明鹤瞧见了姑娘眼底的猜疑和惊慌。
她莫不是以为他是跟踪她而来?
邬明鹤眸色一沉。
他还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来,她将他当成了什么人。
“我与好友相约来此听戏。”
孟清漪眼底的猜疑却并没退却,她沉默几息,几番斟酌后,道:“我亦是应未婚夫相邀来此听戏。”
邬明鹤闻言皱眉。
两厢又沉默。
许久,邬明鹤再开口:“这是长夏阁。”
孟清漪一怔:“此乃阳春阁。”
二人同时抬眸,都从对方眼底看到疑惑不解,而后,孟清漪看向聆风,聆风忙道:“我们进来时报的阳春阁,是小二领着进来的,奴婢进屋时也看了牌子。”
她确认没有她们没有走错。
孟清漪欲言又止看向邬明鹤。
“我进来时也看了牌子——”邬明鹤话音突然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
脸色越来越沉。
良久,邬明鹤闭了闭眼,再开口声音已很是低沉:“抱歉,是我走错了。”
邬明鹤正想转身离开,外头传来了脚步声,还有一道男子的声音:“竹墨,快看看我可有不妥。”
聆风一惊:“是姑爷到了。”
孟清漪也吓着了。
她也顾不得什么了,掀开珠帘走出去,紧张的盯着门口。
邬明鹤进来时关了门,若此时赵憬鸿进来,看见她屋里有人,一万张嘴也说不清了。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孟清漪急的看向邬明鹤,轻声唤道:“大人。”
头两回孟清漪没瞧清邬明鹤,邬明鹤其实也没太看清她,初次相见他看过她两次。
第一次是在竹林中,他的唇被堪称粗暴的揉搓,硬生生将他搓醒了片刻,他睁开眼看见一女子,宛若姑射神人,重伤濒死间以为是来超度他的神女。
第二次,在四时居中。
再次看到那张绝美之姿,他隐约意识到是她救了他,他强撑着几分清醒执拗的问她名姓,用尽所有力气记住。
两次都是短暂的清醒,加之重伤混沌,远不如现在人俏生生立在他面前看的仔细。
记忆中略有些模糊的容颜更清晰了。
也更惊艳。
姑娘惊慌中忘了与他保持距离,他甚至能闻见除了那股蔷薇花香外的另一种诱人清香。
“清漪。”
门被敲响,邬明鹤眉峰微蹙。
他不知晓她的未婚夫是何人,也不想知道,但他清楚当今世道对女子的刻薄。
若被撞见他们共处一室,她名声就毁了。
可眼下人就在门口,他来不及出去。
孟清漪自也明白这点。
她飞快而急切的扫向屋内,试图寻找解救之法,最后目光定到了打开的后窗上。
邬明鹤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脸色一沉,她要他跳窗?
他堂堂首辅,跳窗而逃?
孟清漪眼神湿漉漉的小声哀求:“大人。”
邬明鹤与她目光胶着半晌,无声吸了口气,一拂袖拨开珠帘大步往后窗走去。
立在窗边,邬明鹤气笑了。
他清清白白,却像是来偷情的!
门再次被敲响:“清漪,你可在里面,我进来了。”
孟清漪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