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正中午的,太阳跟洒水似的,走出去淋一身。
宋容容说:“没事,我们都走阴凉地。”她朝向贺霖,拍了拍轮椅的布面,语气毫无阻滞,“上来吧。”
许风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双手插进裤兜里,转身往隔壁的云南米线店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贺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自己赢了的感觉。
他坐上去,拐杖递给宋容容,她熟练地插进靠背后面的孔洞里,然后握住推把往前一推。
轮椅轱辘轱辘地碾过水泥路面。
他们一路往前走,经过一个大的长坡的侧面。
长坡侧面用一块块浅灰色的砖铺成的,缝隙里长着青苔,坡道两边的围墙上有许多垂下来的牵牛花,紫色的花朵在风里轻轻摇晃,像一串串小小的铃铛。
贺霖忽然开口:“许风家里是开云南米线店的吧?”
宋容容意外地“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你上次在医院不是说,隔壁云南米线也是你家亲戚开的吗?”贺霖出来的时候观察了一下,确实在“好吃的餐馆”隔壁有一家云南米线店,门面窄一些,招牌是深绿色的,上面写着“许家云南米线”。
“是啊。”宋容容推着车,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可惜他家生意不怎么好。米线味道不怎么好吃,我吃过一次就再也不想吃了。”
贺霖点了点头,他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那家店,门可罗雀,跟隔壁餐馆的热闹形成了鲜明对比。
宋容容推着他沿原路往回走。
人行道是砌的长方形砖面,轮椅车上有种轻微均匀的震动。
穿过长坡侧面,便是下坡,这回她这次比来的时候更加小心,双手紧紧握着推把。
“这次我一定抓紧。”宋容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认真,“再也不松开你。”
贺霖乐了:“行。”
轮椅慢慢地往下滑,碾过浅灰色的砖面发出细碎的低响。
风从坡底吹上来,往下就又进入了一片老小区的区域。
街两侧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树冠浓密,墙边种着各种小盆栽——用塑料泡沫箱装的葱、青菜、薄荷,还有几盆不知道名字的花,粉的黄的紫的挨挨挤挤地开在一起。
路边全是各种小店。修鞋的、配钥匙的、家具焕新、旧货市场、五金店、零星一两家快餐店,还有文具店,不少都在大中午都锁上了门,很有市井热闹的氛围。
走了这么一段路,贺霖终于开口:“我有件事真的很好奇,许风他……为什么是校草?”
昨天远看就算了,今天近看,这个男生长相怎么看怎么一般。
眉毛不够浓,鼻子不够挺,脸型也没有明显的棱角,顶多算是清秀。要是参加选秀大概在十名开外,让人记不住脸的类型。
贺霖有时都怀疑自己跟其他人的审美不一样,难道他也是那种看见女生喜欢的帅哥就会打心底里鄙夷——“不就是娘娘腔么”“化什么妆”“小白脸”之类的?
可他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并不是那种人。
他以前在上海见过的帅哥,哪个不是高鼻深目、身材挺拔、五官出众?
许风跟那些人放在一起,实在差太远了。
他说服不了自己。
宋容容在他身后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然后开口了:“他确实不太好看。”
“那为什么——”
“他人好呀。”宋容容的语调不自觉地扬起来,“你不觉得吗?他可开朗了,有什么问题找他都行,我们做值日不想做他都会帮忙代做,还会给我们带零食吃。要是有人没吃饭就直接去他家里免费吃了。”
贺霖微微诧异,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曲起。
原来许风是因为性格好才成为校草的。不是因为长得帅,不是因为有才艺,也不是因为家里有钱。就是因为他对人好,好到大家都愿意把票投给他。
贺霖在上海也去的是名校。但怎么说呢,即便他在那里面也只能说是“中上”,既然是“中上”,那肯定就有“上”。
初中班上有大明星的儿子、xxx部长/科长的儿子、央视主持人的儿子,连法国外交大使的儿子都在他班上。
少年人没那么踩低拜高,可一个班上彼此的家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尤其有人爸妈简直住热搜上。
再者,他们越是有钱人家出来的,见的世面越多,见惯了成年人那种虚伪的交际,没那种大家都一样的天真。
竟然只是因为“性格好”便能当校草么,还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贺霖心想。
那这样说,宋容容成为校花也……不算太过分。
这个学校竟然不看脸。
经过一家药店,宋容容逐渐减速,突然停了下。
因她在他身后,贺霖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只好微微转头问:“怎么?”
“没什么。”宋容容像是拍了个照,继续推他前进。
下午的课照常上,时间过得很快。
放学之后贺霖被司机接回家,吃了饭洗了澡,靠在床头玩手机,可这回没有再玩游戏,反而给宋容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