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也反应过来,“合着小麦说的‘秋秋’就是……”笑着,“你小子!”
这笑容里带着打趣,大概是误认为商从京对方亦秋情根深种,早早以朋友姿态待在她身边,长大后又顺利地娶了她。
没听到商从京接话的声音。
方亦秋也没有回头。
……
临近午夜,方亦秋想走了,用眼睛去寻他。
他在雕花精镂的回字纹长窗前站着,宽肩长腿,一手插兜,一手夹着根未点燃的烟,站姿也有一种公子哥的疏懒。旁边有人跟他说话,他有点漫不经心的样子,眼角眉梢一派风流。
映着窗外夜色里一丛青翠的修竹,竟有种绵绵的情致。
也许就是因为这幅样貌,从小到大一直很多人追他,他很没有风度,拒绝人的时候总会把人弄哭。
每一次,方亦秋看到那些女孩子流着泪跑开,总会跟着心碎。
他们道告辞时,尹铮也正巧离开。
顺路谈笑几句,到停车场各自散开,尹铮启动车子的时候才发现,他们俩人是各乘一辆车,彼此间全无交流。
乍看到这场景,尹铮心下觉得诧异。
手搭着方向盘,徐徐驶出车位时,脑海里闪过旧日的一些片段,兀自笑了声,自语着不敢相信,“不是吧?”
大院里无人不知,以前商从京为郁小麦打过几次惊天动地的架。
郁小麦发育早,学校里大院里,有些同龄的男孩子一见到她就笑,说些不干不净的话,方亦秋郁小麦都听不懂,一脸茫然,就见商从京疯了一样冲出去,见一个打一个。
那时大家都只叹小孩子们之间感情好,说商从京平日犯浑,真到了关键时候是个拎得清的好孩子,怪不得两个女孩儿都愿意跟他做朋友。
现在回头一想,郁小麦结婚后就移居了美国,商从京方亦秋订婚后,商从京在美国读研工作,今年才回国……把这丝丝缕缕一串,另一个答案几乎就在嘴边了。
尹铮想起方才宴会上方亦秋淡淡的笑脸,心里有些感慨,她也长大了,表面上还真一丝破绽都没有,笑容无懈可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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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婚房,方亦秋喝了点水,准备上楼的时候,看到商从京在窗外廊下抽烟。
他不常抽,以前是觉得难闻,后来是尹铮给他介绍,说大院里有特供的烟,不冲,反而有股子木质清香,他后来偶尔抽,也只是抽这一款。
方亦秋原地站了片刻,转身离开了。
她已不愿再去细想,他为何抽这一支烟。
商从京抬眸,隔着窗户只看到她提着裙摆上楼的背影。
那之后一周,两个人在家里几乎碰不上面,家里隔音好,即便深夜万籁俱寂,也听不到另一个人晚归的脚步声。
只有偶尔,一个人恰巧打开窗户时,才能捕捉到另一个人回家的汽车引擎声。
工作日还好,难捱的是周末。
方亦秋原本习惯在书房或加班或看书,商从京搬回婚房后,她的加班地点改到了自己卧室。
中午吃饭时下楼一趟,她走出卧室,隔壁的商从京正好进门,余光里闪过他白衣黑裤的背影。
吃过午饭她回卧室换了身衣服,打算去公司加班。
下楼走到楼梯厅,她对西厨的佣人阿姨说了声,“阿姨,晚上不用做我的饭。”
“好的太太,”佣人阿姨朝她迎了几步,“会在外头喝酒吗?要不要给您备点醒酒汤?”
“不用。”
商从京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看杂志,听到那对话的声音,过几秒,到底是回头看了一眼。
方亦秋正站在玄关换鞋。
一条小腿朝后抬起,扭着身回头去摸自己的后跟,扣上搭扣。
一身职业的西装套裙,身姿窈窕,有种典雅禁欲的感觉,好似不容侵犯。
跟记忆里温柔的她很不同,以前她从不穿高跟鞋。
她这阵子冷淡凛然,经过他身旁时也常常目不斜视。
有旁的亲戚朋友在,他们是新婚燕尔,没有别的人在场,他们是最冷漠的陌生人。
商从京把杂志一撂,深深倚靠在沙发里,仰头闭眼长长缓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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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工作日,方亦秋接了个外地的案子,早上乘高铁去外地见当事人,晚上乘高铁回北京,风尘仆仆,一口饭都没来得及吃。
刚下高铁,到停车场就跟舒凝打电话汇报情况。
舒凝听完关心了她几句,又忍不住说,“你啊,就是太傻,偏捡了最难的一条路走,”舒凝道,“像你们这个家世,即使没有感情,你也完全可以当个富太太,做点投资,什么都不用操心,多好啊。我要是你,我肯定就这么过。”
世界上当然不会有这样天上掉馅饼的事,这其中的不得已和种种琐碎磨人的细节,不足为外人道。
方亦秋笑笑。
“你着急回家不?”
舒凝在电话里问,“不着急的话,咱俩一起去喝酒?明天上午我放你半天假!”
她话讲得豪气云天,把方亦秋逗笑了,“你这样讲我就当真了哦?”
“当真呀。”
舒凝说,“我在老地方等你,快来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