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闯点到为止,“我去那边转转。”
“郑松?谁?”
没得到回应,周闯已经走远了。
庄柳拧眉思索一阵,低低骂了声“靠”,一屁股坐下,捞过手机回了电话。
周闯溜了一圈回来,庄柳已经又躺下了,架着一条腿,惬意地晃着。
他探身过去,从上而下看着他:“看来谈得不错?”
“多亏周总出的好主意。”庄柳竖起大拇指。
“客气。”周闯握住他的手,庄柳一激灵,“干吗?”
周闯没让他抽出去,用了点劲把人拉起来:“去看万马饮水。”
天气瞬息万变,原本追着两人的乌云调转方向去了远方。
湛蓝的天零星分布着几朵白云,和山顶积雪相映成辉,枯黄的草原上散落着几抹绿色。
数不清的骏马破开这幅自然的画卷飞奔而来,马蹄声如战雷,掀起漫天尘埃,群马有序排开,共饮这海拔三千米上的河水。
像是看完了一场巨幕电影,胸腔被震撼的光景填得满满的。
庄柳望着广阔无垠的天地,重重叹了口气。
“怎么?”周闯偏过头看他。
“要少了。”庄柳扼腕。
“什么?”
“刚只要了七成的业绩。”
周闯扬了下眉:“我预估的是五成。”
“那我还跟他吵什么劲,”庄柳顿了下,“周总都只预估了五成,我肯定不亏。”
“说明对他来说,新的项目很重要。”周闯意有所指。
庄柳沉默下来,按理来说,同期的项目中,晟成利润率并不是最高的,姓黄的没必要一直盯着,还给这么大的让步。
他挑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小光,有空多和隔壁项目组的人聊聊天。】
“到了,走吧。”周闯喊他。
“帅哥!帅哥!”
往停车场走的时候,身后一直传来喊声。
两人端得谦虚,都不觉得这声是在喊自己。
“两位帅哥!”
那道声音终于失了耐性——
“前面两个穿黑衣服的!”
齐齐停住脚步转过身。
“好像是之前的教练。”庄柳眯了眯眼。
“是他。”周闯问,“没给钱?”
庄柳翻了个白眼。
教练骑着他的摩托车停到两人面前:“你们怎么走这么快!照片还没给你们!”
“还有照片?”庄柳问。
“没注意。”周闯回。
“有——咱们这服务到位!”教练给他们看屏幕,“看!这视频都给你们剪好了!”
视频是用无人机拍的,开场是巍峨的雪山,光线略暗,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如闲庭信步。
背景音乐的鼓点落下,镜头从加快的马蹄划过,往上拉起,恰好拍到两人的对视,捕捉到他们恣意昂扬的姿态,随即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定格在湖边。
庄柳眼神往身旁落了一瞬:“大哥技术挺好。”
“那是!还有照片!”
那是庄柳躺在地上,周闯拉他起来的画面,他没撑地,唯一的支撑点是周闯的胳膊,他露出的小臂青筋泛起,蕴含着蓬勃的力量。
庄柳正欣赏着,大哥语出惊人:“你这小伙腰真不错!”
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看过就行,不用给我们了。”
“这么好的照片怎么不要!”大哥遗憾,“你看看这光影,别人家都没有我这专业……”
“我手机没电了。”庄柳咬牙。
“我有,”周闯出声,“您发我吧。”
出了军马场,越野拐过乡道,奔向227国道。
骑马的后反劲上来,庄柳捶着胳膊、大腿,周闯淡淡道:“腰上也按按。”
“啧。”要不是为了生命安全,庄柳想一拳挥过去,“你不是不喜欢拍照?要那玩意儿干吗?”
“花了钱的。”周总如是说。
“你们公司要倒闭了?”
“倒闭了你养我?”
庄柳没接话,周闯也敛了笑。
当初两人在一起后没多久,周闯就开始创业,忙得昏天暗地,他看得心疼,没少说过大不了我养你”的话。
果然,男人的鬼话都是短保产品,跟窗外渐渐起了的雾气似的,车子穿过去,什么都留不下。
沉默一直蔓延到峨堡镇。
这座位于祁连山腹地的千年古镇,是青海通往河西走廊的咽喉要道,也是丝绸南路上重要的驿站。
来到这,像是进人了一处秘境。
峨堡古城与祁连山脉遥遥相望,历经了千年的风霜。
阿柔路两侧齐整地排列着路灯,白色灯泡像是莲花开在金色灯柱上,路灯身后是林立的店铺。
周闯关上车门问:“要拍照么?”
“不要,”庄柳回,“饿了,吃饭。”
餐馆关了几家,能选择的不多。
简单吃了点,庄柳摸着并不满足的“五脏庙”,回到车上翻零食。
周闯过了会才上车,递给他一小盒酸奶,面上撒着一层黄色小颗粒和粉状的东西。
庄柳扒拉了下:“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