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微微红了。
芍音含笑打断了萧瑜的着急辩解,“我知道,不过和殿下说笑罢了。”
又道:“乳茶不难喝的,只是刚喝时,可能会因为喝不惯,觉得口味有点奇怪。就像我刚到朔北的时候,喝着总觉得口感有点腻。但后来喝多了,也就喜欢上了,觉得有种特别的风味,还学会了该怎么煮,赫兰他,生前就很喜欢喝我煮的乳茶。”
萧瑜边听着她的话,边随她走着,渐渐步子缓了下来,也不说话。
芍音微诧异地看去时,见萧瑜面上已无笑意,眉宇凝结,神色间踟蹰而又忧色隐现。
沉默许久后,萧瑜还是开口道:“……我想问你……但又有些不敢问,你……你在朔北过得好吗?”
“过去几年,大启与朔北通使时,我每年都向皇兄请求担任使节,想去朔北亲眼看一看你,看看你在朔北过得好不好,看看赫兰世子待你怎么样,但皇兄总不答允。”
“有时我会做梦,梦到你过得并不好,醒来的时候就想,是不是当初,我还是应该想法子将你留下来,不管……不管你愿不愿意……”
“不,殿下”,芍音道,“殿下不必这样想,我在朔北过得很好,赫兰还活着的时候,也待我很好很好。”
既是在宽慰萧瑜,芍音也说的都是真心话,她柔声对萧瑜道:“我并不后悔嫁去朔北,在朔北的那五年,是我人生中很快乐很重要的一段时光,请殿下不必为此多虑或是自责。”
听她亲口这样说,萧瑜像终于神色放松下来,面上也浮起些笑意,但笑意之后,又像有些更加复杂难言的心念,幽幽地在他漆亮的眸子中静静淌过。
却也无法再说更多,因他们已走到了宫中芳菲苑附近,该分开了。
芍音朝萧瑜微微欠身,请他代她向贵太妃问好。
萧瑜笑着应下来后,又问道:“明日府上有空吗?我想明日就去看看府中的梅花。”
芍音微怔了下,说道:“也许明日花还未开呢。”
见萧瑜像是又要红脸,芍音笑说道:“应这几日就会开的,等后园梅花开时,我令人送请柬给殿下,请殿下登门。”
萧瑜笑着答应,“好,我等着!”
就再笑着说了几句闲话后,与萧瑜在芳菲苑外分别。
芍音转身向芳菲苑内走去时,面上的淡淡笑意,也随即都消散在风中。一想到接下来要如何应对韦锦姝,还未开始,她就已经感到有些疲惫了。
宫苑中的梅花,比她家中后园里的,要开得早些。芍音在隐隐浮动的香气中,走进芳菲苑深处,见今日宴上,不止有韦锦姝与她这对主宾,还有宫中其他妃嫔,只是不见江凝烟。
韦锦姝像看出了她的疑惑,笑着说道:“我有派人去请淑妃姐姐,但淑妃姐姐说她今日身体不适、不能出门见风,就让侍女送了几壶好酒过来,让我们自己用宴游乐。”
说罢,韦锦姝就令侍女将她扶至宴中。
宴席设在芳菲苑的梅林之中,外有锦幄避风,地上又设有炭盆取暖,本来并不寒冷。
可是芍音置身其中时,却像四周皆有风霜刀剑相逼,因今日这场赏花宴,与宴妃嫔,心思似都不在美酒与梅花上,而总是在问她朔北旧事,并且提出的问题,大都有些尖刻。
这个问朔北人是不是从不沐浴,那个问朔北人是不是喜食生肉,你一言我一语的,将朔北问成了个完全的茹毛饮血之地。
曾在朔北待了五年的芍音,在这些人眼里,自然也就成了个不受教化、不懂礼数的塞外野人,要受她们高高在上的俯视与怜悯。
而宴会的主人宜妃韦静姝,并不阻止众妃嫔轻视鄙薄的追问,悠悠靠坐在上首宝座,边饮酒,边笑吟吟地看着。
本来芍音可以淡然应对,即使这些人的好奇询问背后,大都衔着对她的轻视嘲笑之意,直到她们问起赫兰。
芍音无法容忍任何人怀着恶意提起赫兰,也无法听到任何嘲笑中伤赫兰的话,就不再忍耐,在这些人要将矛头对准赫兰与她的婚姻时,立即起身,以身体不适为由,向韦锦姝告退。
她到底有个永宁县主的身份,又在明面上对韦锦姝礼数不差,韦锦姝但凡没有醉糊涂,便不可动粗将她强留。
但芍音没想到的是,韦锦姝在留她不成后,提出要亲自送她,且就直接走近前来,亲密地挽住了她的手臂。
芍音自是很不习惯韦锦姝对她这般,想要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回,却是抽不出。
明面上,韦锦姝就只是在亲切地挽着她走路而已,但实际上,韦锦姝却是在紧紧钳制着她,迫她跟随她的步伐,一起离开。
当见韦锦姝在送她离开芳菲苑时,选择了一条经桥临水之路,芍音大抵就知韦锦姝是想做什么了。
芍音也不惊惶,只是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开口说道:“记得从前不懂事时,我曾在这里将娘娘推下水过,幸而那时附近有人及时将娘娘救了上来,不然我险些害了娘娘的性命。”
韦锦姝还以为薛芍音各种恶事做多了,早将这事给忘干净了,没想到她还记得。
也好,薛芍音既记得,也省得要她多费口舌,提醒薛芍音再记起来她对她做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