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会被她的爱灼伤,就只能疏离,只能冷淡。
但时间毕竟已经过去了五年,旧日的恩怨,也早在五年前就已尘埃落定了,也许他可以放下那些事了。
若是薛芍音归来仍如从前,他也许不必再因仇怨隔阂,再似从前对她疏离冷淡,他也许……可以爱她。
他期盼着她的归来,每一日都有飞书抵京,秘密禀报她的归程。
从薛芍音离开朔北,就有暗卫奉命沿途护送,护她一路平安,回到他的身边。
他终于等到了薛芍音,却在终于相见时,听她口口声声说,后悔从前对他有情,听她祝他与江凝烟此世白头偕老。
这自然……不是薛芍音的真心话。
从前的薛芍音,为了江凝烟,不知同他闹过多少脾气、泼过多少酸醋,她怎么可能会真心这样想。
薛芍音言不由衷,是因她如今在畏惧他这个天子。
薛家早已失势,薛芍音在审时度势之下,无法再似从前肆意妄为、无拘无束。
她不敢再向他表达心意,因她畏惧他,并以为他厌极了她。
五年前离州那场婚礼上,他确实是将话说得太过冷酷无情了。
而今日他的表现,恐怕又进一步加剧了薛芍音对他的畏惧。
白天在御书房时,他被薛芍音那些“悔恨”的话,说得心神大乱,又听她提起了薛氏的“教养之恩”,一时未能克制住自己。
今日之后,恐怕薛芍音更加不敢再靠近他。
既薛芍音不敢再靠近他,就只能他靠近她些,使她知晓,他其实……并不讨厌她。
萧珩在灯下将那些书信收起,既斯人已归,他就不必再在每一个难眠之夜,靠着熟悉的字迹,忍度漫漫长夜。
既薛芍音已回来了,他与她之间,自然也可回到从前。
芍音从前在家时,住在家中后园的余容苑,此番归来,也依然住在其中。
苑内陈设景致,与旧时别无不同。嫂嫂颜慧娘告诉她,她不在家的那几年,她房中的物件一点都没动过,就像她还在家时,她的哥哥常会一个人来到这里,一坐就是许久。
芍音听得心中唏嘘,想过去几年间,哥哥定是又期盼她能回来,又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而她自己,在穿上嫁衣、离开京城的那日,其实也做好了永离故土、孤死他乡的心理准备。
只是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她会在一场政治和亲里,与她的夫君赫兰彼此真心相爱。
没想到上苍一边仁慈,一边又十分残酷,给她和赫兰相爱相守的时光,是那样的短暂。
芍音心内黯然时,听嫂嫂又温声问她道:“今日天气尚可,你可想去普安寺走走?”
嫂嫂道:“你不在时,我和你哥哥得空常去那里拜佛求神,祈祝你在朔北平安无事,有朝一日能回家团圆。既你如今好好地回来了,该去还愿才是,你可愿一起过去?”
芍音颔首说好,既是感念兄嫂这些年对她的牵挂,也想到普安寺中,为亡夫赫兰和他们那个未能来到世上的孩子祈福。
嫂嫂见她点头,就命人准备车马。而嫂嫂和哥哥所生的一双儿女,正是四五岁爱玩的年纪,以为娘亲和姑姑要出去玩耍,央求着要一起出门。
正一家人,除了在衙门做事的哥哥,热热闹闹地准备出门坐车时,管家突然急匆匆走来禀报,说是有宫中内监上门,来传天子口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