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又下去一封,不知不觉间,高高的一摞变成了半摞,半摞又变成薄薄一层,他趴着脖子也僵硬生疼,察觉到天边隐隐泛白时,那一摞文书又被分成几份。白砚川这个位置只能看到一点侧影,里面的人是那么专注那么认真,一颗心全扑在政务上面。
可、唉,看着天边一点点变白,白砚川深深叹了一口气。
原来真的是宵衣旰食,好一个励精图治的主公呀。
这样下去,他的身体怎么吃得消?
天蒙蒙亮,梁承旻合衣小憩,等他休息完,简单用了早膳喝过汤药,就见傅奕青一脸菜色走进来,脸上的表情十分不好看。
“出了何事?”梁承旻担心:“老师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那个、谁,扯着大旗站在府衙门口,嚷嚷着让主公给他一个交代。”
梁承旻心里一咯噔,还是问:“谁?什么交代?”
“白砚川。”傅奕青硬着头皮把话说完:“他在外面举着大旗,说主公赏罚分明,便是犯了错如今也改了,请主公给他一个机会,万万不可以因从前的些许误会,与他生了嫌隙,请主公见他一面。”
傅奕青也算见多识广,见得人多了去,脸皮厚的也没少见,可就没见过脸皮能厚成这样的!
什么玩意儿他就在外面瞎嚷嚷,他不要脸面,那主公还要脸面呢。
就没见过这样的人,大路之上人来人往,他倒是好意思,也不怕过路的看见了笑话。
梁承旻停顿半歇,扶着额显然也是头疼。
白砚川那边小动作不断,梁承旻确实另外有打算,眼下只是再放放而已,先压压他,能用不能用的还得看情况再做打算。
毕竟以白砚川的手段,说不怕他耍把戏再生是非,那是不可能的。
梁承旻心底还是对这人有三分防备,说的也好,做的也罢,总归梁承旻是不会再轻信这人。
谁知道白砚川还能搞一出这种戏份来,到他门口扯大旗?当真是、厚着个二皮脸不当人!
梁承旻没犹豫,直接吩咐:“赶他走!”
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来。
傅奕青去赶他,那就是秀气遇上兵,有理说不清,那家伙胡搅蛮缠起来特别厉害,身上还有股子匪气,傅奕青这么一个读圣贤书的儒雅树书生去撵他一个流|氓山匪,那肯定是要碰壁。
而且还是接二连三的碰壁。
“傅先生,我要是你,就在里屋喝茶,我都不出来废这功夫。”
来了几次之后,白砚川直接搬了呀一把太师椅,还给自己准备了一个小茶壶,让他收下几个人举旗子的举棋子,背荆条的背荆条,偏就要在门口住着不走,怎么赶就是不动时。
搞得傅奕青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你又是何苦,这来来往往的人看见,你面上有光?”
傅奕青真是气急败坏,可白砚川全然不当一回事:“那又怎么样,我诚心来见,过路的百姓看见了也只会夸我,难道还有人骂我?傅先生,谁骂我了,骂的什么,你听见没有?你跟为我学学呗?”
“骂你厚颜无耻!”傅奕青没得办法,压低了声音:“你这是到底是闹什么?主公那边现在不松口,你说你上赶着来找事,那他不是对你印象更差?你再等等,着什么急啊!”
“我倒是想等等,可先生看我还能再等下去吗?”白砚川也跟着叹了一口气:“你们勤王军是屡战屡胜,眼看着马上就要打到京城去了,我要是再不表现一把,他要是还不用我。先生,那往后还能有我的位置吗?”
“这、”话确实也是这么说的。
主公手下能干的大将军不少,人家要资历要资历,要赤胆忠心有赤胆忠心,各个都是主公亲自挑选出来的忠臣良将,像白砚川这种半路招降过来的,本来就容易生隔阂,他日事成之后,也能有什么好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