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即使到现在,他手里拿着观音竹条,这仍然是一件很难选择的事。他有一瞬间想把东西还回去,让雪松现在离开,这样他就不必把珍珠泪交出去了,但是不行。
雪松可以离开,但是离开之后就会死,死了可没那么容易活过来,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正因如此,才不能随便下决定。
黄昏道人在旁边看着,嗤笑一声,露出嘲讽的神色,是青青道人最讨厌的那种表情和声音,慢悠悠问:“还没想好呢?我还以为你请别人办事,是别人一办完就立刻把报酬双手奉上,原来只是想白拿别人的东西?不仅不给钱,连别的东西也不肯给?太抠门了!”
黄昏道人一边说一边摇头,提起从前的事:“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愿意把东西给你,你一看就是一个拿了东西也做不成什么的人,何必浪费我的东西呢?”
青青道人被激怒了,猛然间站起身来盯着他,骂道:“你给我闭嘴!你这个到处乱晃,多管闲事,自以为是的东西!谁请你来了?少在这里作怪!装模作样干什么?你要是真大度,早先就把东西给我了,何必拖到今日?现在还有什么脸来说我?”
黄昏道人并不生气,只是笑呵呵看着他,如同看见一只正在竹笼里疯狂转圈的蟋蟀,耸了耸肩:“再怎么样,我也把东西给出去了,你代你已经拿到了,我当然要为拿了我的东西的人说一句话!从这一点上,我可比你高尚多了!”
青青道人握着拳头,不耐烦而愤怒,知道他说这些难听的话,逼迫自己做决定,是为了帮助雪松,既不能也不好对他真正动手,但仍然无法排解,像一只陷入刻板动作呼哧呼哧喘气的熊一样,走来走去:“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
黄昏道人无所谓,似笑非笑,摇了摇头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东西给了人了,来看看这东西最后落在谁手里罢了!”
青青道人猛然间停了下来,面红耳赤瞪着他,但是没有说话,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重新坐回了凳子上,看着幽冥河水,脸上的颜色逐渐消退,甚至看起来有点苍白,他确实是在做决定了,嘴唇哆嗦了一下,终于想好了。
他重新站起身来,几乎有点踉跄,雪松连忙冲上去扶住他,怕他真的摔倒一头栽进幽冥河里,自己要的东西就拿不到了。
他苦笑着,勉强站在原地,把东西掏出来递给雪松,拿着东西的那只手有些颤抖,使人分不清他究竟是想迅速收回去藏起来,还是摔在地上砸碎了,又或者真的递出去。
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他用一种沙哑干涩而艰难的声音,吞了吞嗓子,闭着眼睛说:“这就是珍珠泪,你拿去吧。”
话音未落,他的背忽然佝偻下去,整个人好像忽然老了很多,几乎让人怀疑,那个珍珠泪不只是一滴泪,而是一种能使人返老还童的神器,一旦他把东西拿出去,整个人就飞速向死亡迈进。
雪松吃了一惊,连忙更加用力扶住他,生怕他在不注意的时候又跌倒,他摇了摇头,轻轻推开雪松,重新坐回凳子上,看着幽冥河,颇为感慨,又有些恍惚,喃喃道:“拿去吧,拿去吧,再不走,我就要改变主意了……”
他说着,似乎不由自主笑了起来,呵呵呵的声音里,一点喜悦都没有,反而溢出了些许,哭声一般的苦涩。
雪松感觉他是说真的,立刻点了点头,把东西揣好,向他道别:“那就再见!”
雪松一边往后退,一边向旁边的黄昏道人摆了摆手,以示告别,黄昏道人点了点头,知道他赶时间也没多说,看着他不见了。
雪松回到了深山谷,这里已经重新打理过了一遍,连之前那些野兽的气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空气里那些逐渐弥漫起来的浓郁的药香。
雪松找到了,等待他回来的,深山谷的老人,老人见他回来,就知道事情多半是成了,笑盈盈问:“东西带回来了吗?”
雪松点了点头,把珍珠泪放在了桌子上,老人伸出手去,把盒子拿在手里,打开一看,点了点头:“确实是珍珠泪。”
雪松轻轻松了一口气。
老人把盒子重新带回去,打量了他一番问:“我需要一点时间,你还能撑住吗?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早上,我一定可以研制出解药,你可以休息一下,或者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我可以让人帮你。”
“不用,”雪松摆了摆手,但是想了想,又觉得,时间就这么睡过去太可惜了,哪怕他现在的时间比一般人多,也不能这样随意,就说,“那请给我准备一些画画的东西吧。”
他并不是很会画画,但从前确实画过,在当仙尊的时候,虽然有一阵子没画了,可能现在画得不怎么样,不过他只是打发时间,随便练练,用来玩儿的,好不好也无所谓。
老人点了点头,这些东西都好找,深山谷里也有,直接去库房里拿就行,只要普通的材料也不贵,反正他看得出雪松只是要随便玩玩,对品质没有要求,也就笑道:“那好,你去房间等着吧,我等会让人给你送去?要不要吃什么东西?我再让厨房那边顺便给你送点什么?”
“不用了,我现在没有什么想吃的,一点也不饿。”雪松虽然来来回回到处跑,但是他在黄昏道人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