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兰斯却像是改了性子一般,不仅半天一句话都不说,好容易开口了,说的居然还是……
“有趣,我很久没听过这种话了,或者说,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了,张口就来……呵”兰斯唇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两步走到卡特的面前,微微垂下头,眼中闪过了一丝危险的光芒。
“那你就说说看,我是如何毁灭罪证,贼喊捉贼的,顺便……你又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可千万别漏了什么啊。”
说到后面,兰斯的语气渐轻,若是忽略掉他此刻藏匿着危险的表情,只怕真的要以为他是在好心提醒卡特了。
卡特不卑不亢地点头称是,又微微向前一躬身,算作行礼。随后,他全然不顾虫皇阴沉的脸色,一连串的语如连珠,“原本我只是个小人物,隐约知道一点门路,能拿到一些特殊的东西,比如上一次带进皇宫当中的那些药剂。”
“靠着这个,我能在宫里宫外拿到不少钱,除去疏通打点,剩下的也够我活得滋润了。”
“但是二殿下,您却连这点好处也不愿意给我留,不仅如此,在用我当刀捅了那几位大贵族一人一刀之后,您竟然还是不愿意放过我,把手伸到了内狱里面……殿下,是您不想让我活的,所以也别怪我拉着您一起死!”
夏佐十指猛然紧握,掌心隐隐冒出了些汗。他张了张嘴,扭头想要说些什么,却正看到了兰斯有些玩味的表情。
夏佐一怔,缓缓沉下了心绪。
虫皇支着下巴坐在王座之上,心中有些不耐烦,出言打断了卡特的话,“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在皇家内狱当中遭受的暗害,是兰斯动的手为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
兰斯神色微微一动,似乎是明白了虫皇将卡特带到此处的用意。其实虫皇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只要卡特咬死了他被害这件事是兰斯主谋,并贡献一些所谓的“实证”,那么今天这件事就算是有了结果了。
至于先前那些,虫皇完全可以当那是情急之下的胡乱攀咬,在如此重要的指证之下,那些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卡特却像是没有听到虫皇话中的明示一样,又或者说,此刻他的表现,完全不像是虫皇临时拉入伙的队友。
卡特的话还在继续。
“原本这些事,我是不打算说的,毕竟我的雌父……啊不对,是养父,常年都驻守在边境,我又是在上学的年纪才被他领养的。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那么亲密,我也犯不上为了给他报仇,而失去我当时所拥有的一切。”
“我甚至可以当做不曾察觉到这件事,只因为那些药剂也能够给我带来取之不尽的利益,但是殿下,您未免也把事情做得太绝了一些。”
卡特惨然一笑,“或许您觉得杀死我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不过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但您不知道,有时候,正是我这样的小人物,才能想明白那些最黑暗的真相……”
虫皇听到这里,不由得心头一跳,边境军、报仇、药剂……这一连串的关键词下来,他不由得想到了另一件事。
虫皇的脸色瞬间大变,他这次只打算把兰斯堵回去,并没有要把事情彻底闹大的意思。现在还不是时候呢。
可是下一秒,随着虫皇喊出那一句住口,卡特也已经毫不犹豫地将那句话说了出来——
“费迪南德家送到边境军的那一批有问题的药剂,边境军用了多少、死了多少那些药剂还剩下多少又通过黑市流通出来多少二殿下,这些您都清楚吗您还打算再瞒多久呢”
夏佐满脸愕然:“什……”
虫皇的牙关在一瞬间咬得极紧,两边的腮帮紧紧绷着,虫皇带着明显怒气的话语在殿中响起,随之一切的,还有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的精神力威压——
“我说,够了!”
随着这一声怒吼,大殿之上再无其他声音,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只剩下虫皇略显沉重的喘息声。他的一道精神力攻击毫不犹豫地打到了卡特的身上,直把人砰地一声打到了墙上,又倒在地上翻滚了几圈,这才晕了过去。
下一秒,虫皇阴沉的目光就落在了兰斯的身上,他的语气很不好,像是压抑了很深的怒气,拼尽全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情绪失控,“兰斯,给我一个解释!”
兰斯冷冷地望着虫皇,并未第一时间开口说话。
夏佐上前一步挡在兰斯的面前,“父皇,那些话简直是胡说八道,说到底卡特不过是一介囚犯,为了脱罪,他自然是什么样的谎话都能说得出来。没有真凭实据,又事出突然,这让兰斯怎么解……”
虫皇用骤然爆发的精神力打断了夏佐的话,“闭嘴夏佐,我没在问你。之前那些事我没跟你计较,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夏佐骤然一怔,他忽然想到,兰斯在之前也曾提醒过他差不多的话。他曾经瞒着虫皇做得那些事情,虫皇是真的不知道吗兰斯之所以能够顺利回到首都星,那些躲过的暗杀与偷梁换柱的计策,虫皇真的就一点也没猜出来吗
不,他一定知道了,那他又为什么默许夏佐做这些只是为了让兰斯回来,又给他选择一个合适的婚约对象吗
短短几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