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导着小姑娘用简单的技巧完成每个步骤。
令她惊讶的是,小姑娘手非常稳,动作间能看出一些训练过的基本功。这些对于刚四岁的小姑娘来说已经称得上优秀,压根不是她自己之前评价的“一般般”。
终于,小姑娘点完最后一片叶子,一颗繁茂的茉莉花苗跃然纸上。虽然细节粗糙,但完全不掩整体灵气。
晴天激动地回头看她。
“好棒。”钟寻棠心口暖融融,护着珍宝一般将小姑娘又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我们晴天很厉害。”
她私心在晴天前面加了个“我们”。
小姑娘也不知道是完全没发现,还是根本不在意。
她高高咧着嘴角,整个人开心得像要发光:“晴天当然厉害!!”
钟寻棠莞尔。
她拿走画笔,又摸了摸晴天发顶,开始关心起她在兴趣班里的情况:“那为什么刚才你说只是‘一般般’?老师没有夸赞过我们晴天吗?”
回忆从前,小姑娘皱了皱鼻子。
“他们说我是在乱画。”
“他们?”
“就是其他小朋友。”晴天跟她解释。
“哦。”钟寻棠想起她刚拿到画笔时毫无章法乱涂的模样,逐渐回过味来。
但与此同时,她又开始担心:“其他小朋友说晴天在乱画?那……晴天是怎么做的?”
“他们画的才丑呢。”小姑娘仰起漂亮的小脸蛋,“我用画笔把他们的画涂掉了。”
“……”钟寻棠反应了两秒才回神,“啊?”
小姑娘越说越来劲,趾高气扬地:“他们笑话我,我就不跟他们玩。”
这种我一个人孤立全世界的矜贵模样,和车祸前目中无人的小秦总简直一模一样。母女俩不仅拥有相似的漂亮脸蛋,就连脾气都如出一辙。
钟寻棠摇着头苦笑两声。
斟酌了一会儿,她尽量用最最平和的语气问:“这样的话……晴天在兴趣班里不就没有伙伴了?
“总是自己一个人玩,不会无聊么?”
“不是一个人。”晴天疑惑看着她,长得离谱的眼睫毛一扇一扇,衬得那双黑亮眸子十分无辜。
“有甜豆啊。”
“哦,哦哦。”钟寻棠舒了口气,“那就好。”
她开始衷心感谢起那个能跟自家闺女做朋友的小孩子,并开始祈祷她们的友谊能够长长久久坚不可摧。
到了睡觉的时候,颜料总算干得差不多,小姑娘兴致勃勃捧着画作与秦黛分享。
小秦总刚洗完澡,湿漉漉的长发被钟寻棠用吹风机一点一点细致吹干。她半阖着眼睛,整个人靠在床头犯懒。
晴天像只小兔子爬上床,自发钻进她怀里,献宝似的递出那张茉莉花画作。
钟寻棠原本有些担心她会挑毛病,但秦黛心情很好,很给面子夸赞了几句。
小姑娘高兴得不行,扬起的唇角就没放下来过。
突然,秦黛问了一句:“你自己画的?”
“唔……”画布上每一笔颜料都是晴天自己涂抹上去的,但不可否认的是,钟寻棠才是背后最大的功臣。小姑娘在秦黛面前不会说谎,思索片刻,开口道:“有别人帮我。”
秦黛自然顺着她的话问:“谁?”
“……”小姑娘用小短手撑起上半身,从秦黛怀中探出头,眨巴着眼睛盯着大床另一头的钟寻棠。
好一会儿,她像是才反应过来,抬手指向钟寻棠:“她。”
小秦黛转过头,视线在alpha脸上流连片刻。
刚吹过的发丝干燥清爽,散发着好闻的香味,拂过脸颊带起微痒。欣赏够了,小秦总不紧不慢满意收回目光,额角与自家闺女轻轻相抵。
她问:“她是谁?”
晴天:“……”
钟寻棠:“……”
卧室陡然沉默下来,安静得能听到三人轻浅的呼吸。
钟寻棠将吹风机的电线一圈一圈缠好,板正放回架子上,表面上平静无澜,实则心跳加剧,身体僵硬到全凭肌肉记忆在行动。
晴天板着好看的小脸蛋,安静盯着她看,像在思索什么,好一会儿都没有声音。
小姑娘其实很聪明,尽管见到钟寻棠以来,没有任何人正式与她说过这个人的来历与身份,但从大人间的交谈,以及秦黛对于钟寻棠的态度中,她也完全能摸索到钟寻棠身为自己血缘上另一位母亲的真相。
但是知晓,并不代表着接受。
小秦总没什么耐心,见她迟迟不开头,慵懒用指尖轻轻戳了戳闺女肉肉的小肚子。
晴天回过神。
“她是……”小姑娘眼神重新落回秦黛身上,支支吾吾了两秒,冒出一句,“她,她就是她啊。”
秦黛想干脆挑破:“她是……”
“唰”一声,是钟寻棠拉上窗帘的响动打断了秦黛未尽的话语。她自以为毫无痕迹转过身,同手同脚回到床边,开口时,声线如同机械音一般平直:“外面天都黑了,该休息了,你们先睡,我去洗澡。”
秦黛疑惑:“你刚才不是洗过了吗?”
“对。”钟寻棠脚步未停,“我去清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