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寻棠蓦然想到和小晴天第一次见面时,对方嘴里那句“搞艺术的破落户”。
她扯了扯唇角:“还可以。”
小秦总倒无所谓:“你喜欢就行。”
秦家公司做的是实体产业,在秦黛接手后规模利润蒸蒸日上。实体产业和艺术行当不一样,讲究一分货一分钱,标准公开客观。她很早就知道钟寻棠学的是艺术,虽然出钱出力支持,但心里其实没把这个当回事,只以为是小情人文艺高雅的爱好,不能与真正的事业划等号——
有段时间,她甚至认真想要把钟寻棠培养成公司的二把手。
钟寻棠能大概猜到她的心思,但她有自己的热爱,不会被轻易动摇。
拐弯抹角说了这么多,秦黛清了清嗓子,终于问出自己真正想知道的问题。
“为什么那么多画,没有一副是我?”
“啊?”钟寻棠怀疑起自己的耳朵,“什么?”
小秦总眯起眼睛,直接质问:“为什么不画我?你以前不是偷偷画过吗?”
钟寻棠脑子空白了一瞬:“……你不是不乐意么?”
“哪有不乐意?”小秦总撅起嘴哼哼,难得露出和那张漂亮脸蛋完全不符的幼稚表情。
她记忆错乱得很微妙,除了以为自己和钟寻棠是正常恋爱关系,其他大部分细节都与现实对得上:“我又没有不让你画。”
钟寻棠回忆当初:“你当时一声不吭把那张素描拿走了,我还以为你是在警告我。”
“没有。”秦黛枕在她大腿上,轻轻摇了摇头,“画得很好。”
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当然,我本来就很好看。”
alpha没想到当年还有这种乌龙。
“那你怎么处理了那张素描?”
秦黛脱口而出:“放在我办公室。”
钟寻棠:“不可能。”
素描的事情发生在两人包/养协议前期,那之后钟寻棠作为助理依旧经常出入秦黛办公室,从来没见过那东西。
“在保险柜里。”秦黛立刻接话,不假思索地,“你当然没看过。”
钟寻棠心跳突然变得很快。
如果秦黛说的是真的,如果当初自己随手画的一张素描都被对方珍藏在办公室那个神秘的保险柜中,是不是说明,是不是说明……
是不是说明早在那时候秦黛就对她有那么些感情?是不是说明当年两人间的关系其实没有她以为的那么不堪……
可是……
“怎么了?”秦黛手指擦过她下巴,“傻住了?”
“没有。”钟寻棠回过神。
“那你在想什么?”
“你还记得起来保险柜密码吗?”钟寻棠问。
她认真思考起现在打个车直奔秦氏总部总裁办公室,将那个保险柜打开,翻天覆地把素描找出来的可能性。
“记得啊。”秦黛理所当然点了点头。
但她很快又苦恼起来:“不过那个保险柜安保等级很高,密码一年一换。
“我只记得我们还在一起那年的密码。”
“……”钟寻棠刚鼓起的一点勇气又“咻”地迅速瘪下去,“那会不会影响公司运营?”
秦黛说“不会”:“那里面装的是我自己的东西,公司的都存放在银行。”
钟寻棠干笑两声。
“你想找那张素描?很急吗?”
alpha深吸一口气,强制冷静下来:“不是。”
她暗恼自己太冲动,居然会因为一个记忆错乱的病人一句随口的话而产生那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如果保险柜里的素描只是和她们的恋爱关系一样,是秦黛车祸后凭空捏造出来的呢?
钟寻棠抹了把脸。
秦黛没察觉她的情绪变化。
她想了想,又问:“所以,从那之后,你就再也没有画过我吗?”
钟寻棠别开眼,透过落地窗,看到院子里昨天刚栽下去的茉莉花苗。花苗健壮,枝叶随着午后清风摇曳,几个奶白色花苞若隐若现。
她不知想到什么,耳根慢慢染上浅淡红晕。
“嗯。”
“真的没再画过?”
“没有。”alpha的声音低得像叹息。
秦黛一下直起身,长发散落,半掩住眼尾风情。
她想压制钟寻棠,无奈比对方矮了一截,只好一个跨坐压到对方身上,居高临下冲着人威胁。
“那你以后多画点,把以前的份也一起补回来。”
风从大门钻进来,掀起地上画布发出“呼呼”的响动。还没散尽的油墨香一下弥漫开,灌满整个客厅。
钟寻棠急着要去收拾地上那几副画,匆匆间像是应了声“好”,把气鼓鼓的小秦总抱起放回了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