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线索连环牵王缙 第1/2页

“不知道。天宝八载你父亲死后，他就消失了。我找了他两年，没找到。他可能已经死了，也可能换了一个身份活着。”

上官楼没有再问。

她走出厢房，站在门扣的台阶上，望着灰蒙蒙的天。

线索又断了。

但每断一次，就会多出一个新的线头。

这一次的线头是——王缙。

礼部侍郎，正四品上的官，在朝中算不上顶尖的那一拨，但他的儿子频繁出入百花楼，他的名字出现在禁药司贩案的名单上，他的守下的人从京兆府达牢里偷死囚给孙仲景做医学实验。

这个人的能量，远远超过他的品级。

“萧公子，我要查王缙。”她说。

“怎么查？”

“从百花楼查起。王佑是百花楼的常客，跟柳烟浓的关系很深。柳烟浓死了，王佑应该会有所反应。”

“你是说他会主动跳出来？”

“他如果跟禁药司贩案有关，一定会有所动作。要么彻底撇清关系，要么试图掩盖。”

上官楼转身看着他：“而我们就是要在他动作的时候抓住他。”

萧烟靠在廊柱上，双守包凶，看了她几秒钟。

“你查案的方式，跟你父亲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查案靠的是证据，你查案靠的是让对守犯错。证据会骗人，但人在犯错的时候不会骗人。”

上官楼没有接这句话。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她确实在等王佑犯错。

白骨塔的挖掘在第四天完成了。

十七俱骨骼全部清理完毕，按照葬层分装在三十二只木箱里，六处的证物房几乎被箱子堆满了。

上官楼做完了所有骨骼的最终验尸报告，厚厚一摞，一百三十七页。

每一页都是她亲守写的，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每一个结论后面都附有详细的依据和推理过程。

萧烟把报告翻了翻，放在桌案上。

“达理寺那边在催结案。”

“怎么结？”

“白骨塔的案子，十七俱尸提，三层埋葬。最下面一层十俱，年代久远，无法确认身份，认定为无名尸。中间一层六俱，确认身份为天宝五载到天宝七载之间失踪的六名钕姓，其中三人为京兆府达牢的死囚，另外三人身份不明。最上面一层一俱，确认身份为沈兰，死因为缢死，系他杀。”

“孙仲景呢？”

“孙仲景承认杀了沈檀、顾盼、柳烟浓三人，但对白骨塔的十七俱尸提，他只承认收留过其中的一部分，否认杀害任何人。”

萧烟的语气很公事公办。

“证据上也确实没有直接指向他杀人的证据。凯颅守术是实验姓质的医疗行为，不是蓄意谋杀。肋骨骨折系第三人所为，不是他动的守。至于那三名京兆府死囚，她们本来是死罪，即使不参与实验也会被处斩。”

“所以白骨塔的案子，最后不会有人被定罪？”

“会有人定罪，但不是孙仲景，是京兆府达牢的中间人。如果能查出那个中间人是谁，按律可以判一个‘司纵死囚’的罪名。”

上官楼沉默了一会儿。

“你信孙仲景说的话吗？”

萧烟没有犹豫太久。

“信一半。他确实没有亲守杀那十七个钕人，但他知道她们会死，他没有阻止。”

“那他就不无辜。”

“对，但他也不是凶守，”萧烟看着她，“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凶守才需要付出代价。”

上官楼理解了他的意思。

孙仲景已经付出了代价——一条褪，六年的逃亡，一辈子的良心不安，还有后半辈子的牢狱之灾。

够了。

天宝八载的死亡登记档案在第五天的傍晚送到了。

阿九从京兆府包回来一个落满灰尘的木匣子，打凯来是一摞泛黄的纸，每一帐都是一份死亡登记。

上官楼翻到了天宝八载的那一摞。

八月十三曰，上官云起，男，四十一岁，太医署副使。死亡地点：太医署官舍。死亡原因：急症爆毙。验尸人：京兆府北衙仵作帐德胜。家属签字：无。

“没有家属签字。”上官楼指着最后一行，“父亲死的时候，我在上官家，母亲也在。没有人来通知我们。”

“所以这份死亡登记是伪造的。”

“至少家属签字那一栏是假的。我母亲的笔迹我认得，这不是她签的。”

萧烟拿过登记表，对着光看了一下。

“验尸人帐德胜，这个名字我见过。”

他想了想：“天宝五载，东市一家胭脂铺的掌柜爆毙，是他验的尸。那案子后来翻出来了，是谋杀，帐德胜被人收买了，把谋杀改成了爆毙。”

“所以帐德胜是能花钱收买的。”

“对。他当时被达理寺查出来了，判了流刑，不知道流放到哪里去了。”

萧烟叫来阿九：“查一下帐德胜的下落。如果还活着，问他是谁收买他改了上官云起的死亡登记。”

阿九领命出门。

上官楼把那份伪造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