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掀开锦被。
厢房内一片昏暗,被子里蹭出了个人,湿着眼睛,红着鼻尖望着他,头上的发鬓被蹭的松散,几缕碎发落在眉间,粉嫩的唇瓣一张一合,软声细语。
“劳烦陆大人。”她鼻尖泛着红,可怜的像是一只饿了三天的猫,尾巴都紧紧地贴在腿间,迫于饥饿,怯怯的向路人乞食:“帮帮我。”
可是陆承明没动。
李千姿等了片刻,眼泪都顺着下颌掉在了枕头上,都没等到陆承明走过来,她探出头去看,便看间陆承明的脸匿在昏暗中,只有一双眼,如刀锋般紧盯着她,像是盯着某种猎物的狼。
终于,李千姿听见他开口。
“夫人之言,陆某自当遵从。”
他说话的时候,周身的影子都映在李千姿的身上,李千姿有一种被扼住喉咙的感觉,她的指尖渗透出热汗来。
陆承明还没来,她仿佛已经感受到了狂风骤雨。
但出乎意料的,陆承明的动作却是格外的温柔,他从始至终就只探进了一只手,甚至没有过多触碰李千姿。
夜间夏雨打花灯,几番风过几番晴,一直到子时夜半,陆承明才从床榻边站起身来。
他起身时,李千姿强撑着汗津津的身子,裹着被子坐起来,勉力道:“深夜劳烦大人,实属千姿之过。”
陆承明站在距她很远的地方,只道:“本便是陆某之责,夫人所唤,陆某必定会来。”
李千姿的目光飘忽的落向陆承明的明带
钩。
陆承明还穿着官袍,一身正红飞鱼服、银丝走线在暗夜中盈盈亮亮,察觉到李千姿的视线,陆承明不躲不避,声线平常般落下:“陆某内力深厚,并不惧毒,夫人不必担忧。”
换言之,他对李千姿没有一点兴趣,他来此,只是为了解决之前自己犯下的错。
李千姿果真松了一口气。
上辈子陆承明被金襄下毒之后,便是一直孤身一人,谁也没找,全靠内力压着,幸而这辈子到了她这也一样。
想起来陆承明上辈子对她刑审时候的冷冽模样,李千姿隐隐确定,陆承明对女人是真没兴趣,一想到此,她越发放心。
她最开始缠着陆承明便只是想借用陆承明的权势,陆承明不馋她正好,她才能利用陆承明解决那些事。
而且陆承明人干净,手也利索,比江逾白好多了,又对她言听计从,她以后难耐了,完全可以把陆承明喊过来解馋。
李千姿越想越满意。
她裹着被子,低头谢过陆承明,道:“劳烦陆大人了。”
陆承明只是点头,见她没有旁的吩咐了,转身便走,背影看起来没有一丝留恋,但他转身的时候,李千姿突然唤了一声。
“大人。”
陆承明脚步一顿,随即缓缓侧过头,问:“夫人还有何吩咐?”
因为陆承明已经站在了窗口附近,李千姿想看到他的脸,就要探出半个身子来,为此,她爬到床榻边,抓着帷帐,撑着身子,艰难的往外探。
先是一头绸缎般的黑发顺着肩膀滑落下来,然后是一张漂亮的、带着几分犹豫的脸,最后是圆润的肩头,她趴在床帐旁,鼓起勇气抬眸望了陆承明一眼,然后飞快垂下眼眸,几根手指抓着帷帐,小声道:“陆、陆大人,你我之间的事,万不能被人察觉到。”
她还在努力的维持着“被卷入陷害的人畜无害小美人”的形象,殊不知自己的每一个字都踩在陆承明的刀尖上。
在这场混乱的□□中,他是不能被察觉的,江逾白却是光明正大的。
他要趁着夜色中来,江逾白却可以随意出入。
陆承明的胸口有滔天巨浪在翻滚,李千姿每说一个字,他就在心里演练了一遍操练她的法子,他连地点都选好了,便放在北典府司的地牢里,他有一张铁床,最适合捆绑李千姿这种不知人心险恶的小蔷薇。!
申时,甜水巷最深处的一家破旧宅院中。
顾时明在后厨中熬药,他甚少做这些活计,灶台风箱一拉,呛的他直咳,烟雾缭绕间,他突然听见妹妹在哭,便一路提着衣袍匆匆跑进厢房中,一进屋内,便瞧见自家妹妹在昏睡中疼的哭嚎。
顾时明刹那间红了眼。
他家很千贫,但父母妹妹皆在,本是极好的,但后来出城走亲戚时,马匹失控,一家四口人都翻进了土坡底下,他父母当场丧命,妹妹压断了一条腿。
他翻遍了所有银子,请来了一个大夫,但治腿要更多的银钱,他出不起,只能用最低等的草药敷上,弄些药材来煎煮,父母丧事还未曾操办,而他的妹妹因为腿伤不治,又发起了高烧,在高烧中痛哭嘶鸣。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夕阳之下,顾时明单薄的身影立在破屋草檐下,从未这样绝望过。
他读圣贤书又有何用?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半厘财累尽读书人。
正在他面如死灰之时,突然听见木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他以为是隔壁家的婶子过来给他送饭来了,温润的脸上勉强挤出来一丝微笑,一句“多谢婶婶照拂”已到了喉咙,但一回头,却瞧见了一个姑娘自门外走进来。
那姑娘走进来,远远地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