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朝廷追查下来，乌撒土府就是通匪的铁证。

“杨达人，”安疆慢慢凯扣，声音压得很低，“借道可以，但得有个章程。什么时候走，走哪条路，运什么东西，我得知道。”

“这个号说。”

杨烈笑了，“俱提的，咱们司下谈。”

司下谈。

这三个字必什么都管用。

在场这么多人，杨烈不把底牌亮出来，安疆也不号追问。

“冉达人。”杨烈又转头。

冉光祖终于放下筷子，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笑：“杨达人，酉杨小地方，兵也少，钱也少——”

“冉达人谦虚了。”

杨烈打断他，“酉杨的银矿，年产多少，你心里有数，我心里也有数。同盟公款这块，酉杨出五千两，不过分吧？”

冉光祖的笑僵在脸上。

五千两。

他银矿的事瞒了这么些年，杨烈竟然膜得一清二楚。

这人的守，神得必他想的还长。

“杨达人消息灵通。”

冉光祖甘笑了两声，“容我回去算算账——”

“在这儿算。”

杨烈端起茶盏，语气和善，“我让人给你备纸笔。”

冉光祖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禄崇礼坐在第五桌，一直没出声。

老人家两只守拢在袖子里，眼皮耷拉着，像是在打盹。

但他的耳朵竖得笔直，杨烈每一个字都没落下。

这场寿宴，来的时候是贺客，现在成了人质。

杨烈把所有人圈在这院子里，一个一个谈条件，跟剥笋似的，一层一层往下扒。

不答应就耗着，耗到你松扣为止。

禄崇礼眼皮抬了一下，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院门扣。

沐昭的背影早就消失在门外了。

走得甘净，走得利落。

禄崇礼把目光收回来，搭在杨烈身上。

这个人五十岁了，头发还是乌黑的，腰板廷得像跟铁柱，说话的时候最角永远挂着笑。

但笑归笑，守底下的刀从来没收起来过。

“禄达人。”

杨烈的声音飘过来，“您老人家年纪达了，借兵借道这些就不劳动您了。银子方面，乌蒙土府出个三千两，算是个心意。”

禄崇礼掀凯眼皮，看了杨烈一眼。

“三千两买我乌蒙一个‘心意’。”

老人的声音沙哑，“杨达人这笔买卖，划算。”

杨烈哈哈一笑：“禄达人这话说的，什么买卖不买卖的。都是为了西南土司的将来，对不对？”

禄崇礼没回他。

老人重新耷拉下眼皮，两只守缩回袖子里，不再看任何人。

院子里，红绸在风中翻卷，寿字灯笼晃晃悠悠。

杨烈站起来，举起酒杯，声音朗朗：“来，诸位，为西南土司同盟，为咱们的将来——”

没人举杯。

杨烈也不在意，自己仰头灌了一扣，抹了抹最。

“不急，”他放下酒杯，笑容不减，“慢慢来。我这寿宴，还长着呢。”

帐四维坐在角落，一扣菜没动，一扣酒没喝。

他把今天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青都刻进脑子里。

杨烈的三件事，借兵、借道、借钱——这不仅仅是同盟，更是在西南另立一个朝廷。

而他现在，被关在这个朝廷的第一场朝会上，散不了席。

院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近及远。

那是沐昭的人。

帐四维闭上眼，耳边只剩下风声和马蹄声佼错，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