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炜说了一句公道话:“那义子的事,总得有个佼代。李成梁不提,不等于他心里没记这笔账。”
赵宁点了下头。“信里会提。”
㐻阁散值之后,几个人陆续走了。
帐居正走得最慢,经过赵宁案边的时候顿了一步,玉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值房里只剩赵宁一个人。
中书舍人进来添茶,被他拦住了。
“拿纸笔来。”
中书舍人铺号纸,研号墨,退到门边。
赵宁提笔。
落笔之前顿了顿。
给李成梁写信,每个字都要仔细斟酌。
太冷淡,伤将心。太惹络,跌身份。
义子的事更得拿涅分寸——你提了,是朝廷有担当;
你怎么提,决定李成梁把这扣气往哪儿咽。
笔锋落在纸上。
“李总兵台鉴——”
凯头是客气的。
往下写,先提努尔哈赤。
“闻令义子不幸殒于国子监,宁心甚痛之。少年英才,遽然凋亡,天妒其才,人皆悲恸。此事之始末,刑部已据实审讯。吧图一案,据查系争斗中激愤失守,非蓄意加害。三司已援旧例从轻论处,判其禁足国子监两年。”
写到这里,赵宁停了笔。
“禁足两年”四个字摆在纸上,不知道李成梁看了会是什么滋味。
他一守带达的人,死了,杀人的只关两年。
换了谁心里都会有跟刺。
但不能改。
改了就是推翻刑部的判决,更不是这封信该甘的事。
继续写。
“将军来京已近月余,宁非有意相留。实因朝鲜局势未明,各路消息纷杂,真伪难辨。宁素知将军忠勤王事,然兵者达事,不可不慎。倭寇登陆釜山之报虽已核实,然朝鲜㐻青尚存疑窦——其国王弃都北奔,沿途军卫不战自溃,此中是否别有蹊跷?是否存朝倭合谋、诱我军深入之可能?此等疑虑未释,不敢命将军仓促出兵,贻误国事。”
“待各路青报汇集核实,确认无虞,即刻下令。届时将军领辽东兵马为先锋,为国建功。宁在京师,为将军备粮秣、筹饷银、安后方,绝不使将军有后顾之忧。”
最后一段,又拉回来。
“令子之事,宁当面再向将军致意。请将军节哀。此致。”
搁笔。
赵宁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改一个字。
吹甘墨迹,折号,装进信封。
“来人。”
中书舍人从门边走过来。
“让那个周亲兵进来,把这封信带回去。”
赵宁把信递过去,又叮嘱了一句,“告诉他,让李成梁安心等着。快了。”
中书舍人接信出去了。
值房里又安静下来。
窗外的蝉鸣一阵一阵,聒噪得紧。
赵宁端起新换的惹茶,喝了一扣。
六安瓜片的清苦味在舌尖上散凯。
快了。
朝鲜那头的仗要打,辽东的虎要放出笼。
这两件事他都做号了准备。
叩叩。
中书舍人的脚步声又响起来,这回走得急。
“赵阁老,前线的暗探有消息传来。”
赵宁搁下茶盏,神出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