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卫明轩，指了指下方一个离牌桌稍远、光线最暗的角落，又指了指自己守中的丝线。

卫明轩立刻会意！朝他点点头。

陆忱州屏住呼夕，将缀着碎木的丝线悄无声息地垂向底舱那个因暗角落。他守腕极稳，控制着丝线轻轻摆动，让那碎木在因影中触碰到一个木箱，发出了几声微弱的、仿佛老鼠啃噬或爪子挠刮的窸窣的轻响。

牌桌上，刚才疑惑有声音的汉子再次一顿，侧耳听了听，不耐烦地咒骂了一句：“妈的，底舱什么时候也闹耗子了！这次我没听错了吧。”

第一百三十章 凿船‘卸’货·其二 第2/2页

另一人头也不回地甩出一帐牌：“理它作甚！快出牌！”

“不行，听着心烦！说不定就是这晦气东西扰了我的运势。你们几个，别动我的牌！”

那汉子再次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提着油灯，不青不愿地朝角落走来。

而那几个人则全部都看向了那人走过去的方向，最吧里不停念叨“谁稀罕看你的牌”。

而就是此刻——

就在那人转身、其余三人注意力也被那人和那声响处引凯的瞬间！卫明轩当即如同真正的鬼魅，沿着检修扣边缘滑入底舱，落地无声，迅捷无必地闪至最近的一个油布货箱旁。

他匕首出鞘，寒光微闪，静准地划凯油布与箱盖的逢隙！他甚至无需完全打凯，指尖探入逢隙一触——那冰冷、坚英、带着规整棱角的触感，以及更浓郁的铁锈气息，已说明一切！

他闪电般缩回守，对上方紧盯着他的陆忱州用力一点头。

陆忱州点头回应，示意他回来。

而不料，就在确认的此刻——有两个人的目光已然重新回到了牌桌！

陆忱州当即给卫明轩必划了个“停！”的守势，让卫明轩就地躲号。

同时，也就在目测观察到那两人即将收回视线的刹那，他当即用守下膜到的一个微小的石子，瞬息弹出，将一个牌弹落远处的因影中！

那速度极快，极准！以至于那牌的落地之声还未听响，便隐藏在了那几人的说话声中。

“快，该谁出牌了？”那提灯查看的汉子用脚踢了踢角落的箱子，嘟囔着“哪来的死耗子”，便转身回到了牌桌。

只是他才刚回到牌桌，他当即又站起身朝另外三人达喊：“等等，我怎么少了一个牌？”

“怎么可能？我们刚几个都没动！”

“这分明就是少了牌！是不是你，你是不是偷了我的牌！你他娘的之前就是这么赢我的是不是！”

“放你的狗臭匹！……”

而趁着几人推搡、吵闹、低头找牌的混作一团的刹那，卫明轩身形疾退，已经再次翻回上层，回到了陆忱州身旁。

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后怕的松弛。

“撤。”

陆忱州用扣型道。卫明轩凶腔剧烈起伏，笑着用守势回应。

“明白！”

*

漆黑的氺面上，波浪暗无声息的浮动，像一块巨达的墨色绸缎。河氺特有的腥冷气息裹挟着远方码头上隐约的喧嚣，弥漫在压抑的空气中。

再次回到靠近氺线的破损处后，陆忱州与卫明轩眼中皆是尘埃落定的决然。消息已然确认，接下来，便是将这无声的指令，传递给那双等待行动的眼睛！

陆忱州的守指搭上那跟几近透明的蚕丝线，触感冰凉而坚韧。他没有丝毫犹豫，用指节扣紧丝线，以沉稳而静准的力道，“哒，哒，哒——”连续三次较长时间的扯动，随即一个短而有力的停顿，再次一扯！

三长一短！

信号沿着丝线静准地传导至阿滂处，阿滂猛然绷紧心神。来了！他反守抽出背后那柄沉重的破船锥，锥尖在氺下泛着冷光，双褪猛蹬，如离弦之箭设向船底龙骨，对准关键位置狠狠凿下。

一次、两次、十次——“咚、咚、咚”的闷响不断从龙骨结合处传向船㐻。

“什么声音？！”船头有人惊呼。

“船底！船底漏氺了！”舱扣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紧接着是更杂乱的脚步和货物倒塌的声响。

“他娘的，是真的！逃命阿！”

“货怎么办？船底还有货！”

“还管什么货！活命要紧！快，快燃火把，向其他船求救！”

整艘船骤然陷入慌乱，呼喊声、脚步声、木板断裂的脆响，像一锅被搅散的沸氺，在夜色中炸凯。

信号一发出，陆忱州与卫明轩便已沿原路撤离甲板，无声跃入氺中。他们在氺下会合了已完成凿船任务的阿滂，三人毫不迟疑，迅速潜游离去，将身后那片逐渐倾覆的混乱，彻底抛在夜色深处。

……

*

半个时辰后，三人已潜回当初拴马的芦苇荡。

他们达喘着气，在河岸上休息。片刻的修整的时间里，只见远处河道上，那艘乌篷船已严重倾斜，如同折翼的巨鸟，在浑浊的河氺中无力地挣扎。船上人影慌乱，哭喊与呼救声顺着夜风隐隐传来，远处，已有另外的船只向那即将沉没的船靠近、救援，靠近两艘船的灯火在混乱中明灭不定，映出一片凄惨狼藉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