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杰少爷给他的!不要就扔了!”
她钻进车里,车门一关,黑色轿车倒了几次才调过头,溅着泥水开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蒋承骁看着远去的车尾灯,收起游标卡尺,转头看许知行。
“谁?”
“以前家里的保姆。”许知行说。
“那个许文杰是谁?”
“我弟弟。”许知行顿了一下,“不是亲的。”
蒋承骁没追问。他看出许知行不想多说。
许知行走到路边,看了一眼那个纸箱。纸箱没封严,上面露出几件衣服的边角。
他弯腰掀开箱盖。
里面是一堆衣服。衬衫、外套、裤子,叠得乱七八糟,像是随便从衣柜里抓出来塞进去的。
许知行随手翻了翻。
“这件风衣,领子上有个小洞,是我十六岁那年做实验烧的。”他拿起一件深色风衣看了看,“这件羊绒衫缩水了,是保姆洗坏的。这条裤子的拉链坏了。”
全是有瑕疵的旧衣服。
蒋承骁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
“扔了。”蒋承骁说。
“别浪费。”许知行把那件风衣拎出来,用手摸了摸面料,“羊毛混纺,内衬也是好料子。领子上的洞补一下就行。你穿正好。”
“我不穿别人剩下的。”蒋承骁冷哼。
“你现在穿的老头衫就是我爷爷剩下的。”
蒋承骁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嘴张了张,没话说。
许知行把箱子搬进屋里,放在桌上。
他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按面料分好,能穿的放一边,不能穿的放另一边。不能穿的那些,布料剪下来可以做沙发套、鞋垫、补丁。
“这件羊绒衫虽然缩水了,但纤维还好。拆了能织手套。”许知行自言自语。
蒋承骁在旁边坐着,一声不吭。
“你不生气?”蒋承骁忍不住问。
“生气浪费时间。”许知行拿起剪刀,开始拆那件缩水的羊绒衫,“而且她送来的东西确实有用。”
“那是施舍。”
“施舍也是资源。”许知行剪断一根线头,“只要到了我手里,就不是垃圾了。”
蒋承骁看着他。
这个人到底是没心没肺,还是把什么都吞进肚子里了?
蒋承骁说不上来。但他胸口那股闷气一直消不掉。
晚饭是笋片蛋花汤,配白米饭。
吃完饭,蒋承骁去洗碗。回来的时候,看见许知行坐在那盏快坏了的灯泡下面,面前摊着那件深色风衣。
许知行手里拿着针线,正在补领子上的小洞。
“你干什么?”蒋承骁走过去。
“改衣服。”许知行没抬头,“你胳膊比我长,袖子不用改。腰围要收一点,你虽然壮,但腰细。下摆长度刚好到膝盖上面,不用动。”
蒋承骁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许知行的手。
灯光很暗,许知行的手指在布料上穿来穿去,动作很快。针脚又细又密,非常整齐。
“过来量一下。”许知行站起来,手里拿着一根用麻绳做的软尺。
蒋承骁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许知行把软尺搭在蒋承骁的肩上,量了肩宽。然后绕到他身后,量了背宽。
“转过来。”
蒋承骁转过来。
许知行把软尺绕到他的腰上。
两人离得很近。许知行的手指贴着蒋承骁的腰侧,隔着那件薄薄的老头衫,滑过去,把软尺拉到前面读数。
蒋承骁的呼吸停了一下。
许知行的手指很凉,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指尖从腰侧划过的时候,蒋承骁的腹肌不受控制的绷紧了。
“腰围七十八。”许知行低头看了一眼数字,嘀咕了一句,“比我猜的细。”
蒋承骁没说话,耳根开始发热。
许知行又蹲下来量裤长。
他一只手按住蒋承骁的胯骨侧面,另一只手把软尺拉到脚踝。
蒋承骁低头看着许知行的头顶。灯光照在他的头发上,发丝有点毛躁,后脑勺有一小撮翘起来的呆毛。
“好了。”许知行站起来,把数据记在手腕上。他走回桌前,拿起针线继续改。
蒋承骁还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走到炕边坐下来,看着许知行的背影。
灯泡的光昏黄,许知行埋着头,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墙上。
蒋承骁看了很久。
“你以前在许家,都是这样的?”他突然开口。
“什么这样?”
“别人不要的东西给你,你就接着?别人让你滚,你就滚?别人来看你笑话,你也不生气?”
许知行的手停了一秒,又继续缝。
“那是废物利用。”许知行说。
蒋承骁沉默了一会儿。
“以后那种废弃物再来,让我处理。”他的声音闷闷的。
许知行没回头。
“好了。”许知行咬断线头,把改好的风衣抖开,“试试。”
蒋承骁站起来,接过风衣。
面料摸着很舒服,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