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呢。
老实说,他其实也没有想到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和迟舟灼坦诚相待泡在一个浴池里,他刚刚还被淦晕过去了。
所以为什么会这样?
江祈夏在有那么一瞬间是想问出口的。
可在问题抵达舌尖那一刻,他咽了下去。
因为他得到了十五万。
十五万很值钱的,可以买很多东西。
包括他的疑惑。
于是江祈夏又乖乖坐好,还主动把迟舟灼的手搭上自己的腰:“那钱你备注了自愿赠与,不能收回去的。”
听到迟舟灼不轻不重“嗯”了一声,江祈夏又放轻松靠回迟舟灼胸前。
两人在温泉浴池里,谁也没说话,迟舟灼一开始还是在好好抱他,可没过一会,江祈夏感到有东西在扣他,他的身体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逗弄,即使江祈夏本人不大情愿,膝盖紧紧靠在一块,膝弯因为过于用力溢出一抹薄薄的红润。
迟舟灼眼神暗了下去。
两小时后,迟舟灼将江祈夏从温泉浴池中抱出。
江祈夏又晕了过去,伏在他肩上,像一只放下警惕的小动物,任由迟舟灼替他清理,抱他,塞进软被之中,又俯身下来亲吻他。
白皙的皮肤上布满各种咬痕,尤其是脖颈和大腿,迟舟灼尤其喜欢那两个地方,翻来覆去的咬,浑身上下都留下了他的痕迹。
迟舟灼替江祈夏盖好被子,走出卧室。
二楼的房间是一个小套间,有一间温泉浴池,客厅和卧室。
迟舟灼倒了一杯水。
冰水入喉,炽热的胸腔似乎总算平静了些许。
在过往三十多年的人生中,这是他第一次经历这种事。
他毫不克制的将所有情绪、所有冲动都倾泻在江祈夏身上。
他也从没有想到过有一天,自己会像野兽一样充满占有欲,全凭本能的将标记留满全身,不择手段换取片刻愉悦。
一切的一切,来源于他的恐慌。
——在看到迟川准备告白时,他的情绪再也克制不住了。
被迫接手公司烂摊子时、被董事会排外时、被陷害险些丢掉百亿项目时都没有出现的恐慌情绪在那一刻喷涌而出。
那几天,他去了江祈夏的学校,去江祈夏参加活动的地方,远远的看着,看着迟川和他走在一块,看着迟川为他献上花束,远远的、阴暗又隐蔽的看着,他试过转身就走,可理智根本抵抗不住本能。
如果小川和江祈夏告白,他会同意吗?
他想,大概是会的。
这个小骗子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小川的钱。
他们不缺钱。
但是不能让小川受到伤害。
迟川根本不知道江祈夏是男人。
只有他知道。
——迟舟灼这样告诉自己。
他甚至有些庆幸,江祈夏是个喜欢钱的小骗子。
从讨厌,到拉黑,再到全盘接纳,他只用了十五万。
身后,房门忽然被敲响。
派对早已经结束,会上来敲门的,只有迟川一人。
迟舟灼打开门。
门外,迟川落寞的抬起头:“爸,小夏走了。”
“嗯。”
“我都还没开口,她又拒绝我了。”
“嗯。”
“可是我想不通。”迟川懊恼道,“我们之前明明相处得很好,我实在不知道我们两个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他不适合你。”迟舟灼说。
迟川不喜欢听这句话:“可是我们根本没有试过。”
他抬起头,看到迟舟灼的眼睛,他读不懂眼神里的情绪,可他真的很难过,他准备了告白,他想在今晚告诉蒋小夏,他很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想认认真真和她谈恋爱,他希望能解开他们之间的误会,希望他们的关系能够继续下去。
可是蒋小夏走了。
不告而别。
甚至没有多听他说一句话。
迟川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他想要问问迟舟灼的意见,以后他应该怎么办?
可这会,他才想起,迟舟灼似乎一直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爸,为什么你总不同意我们?”
迟川想不通为什么蒋小夏要离开他,也想不通为什么迟舟灼这样不支持他们。
可迟舟灼仍是沉默,只是倒了一杯水放在迟川面前。
没有理由的拒绝只是无理取闹。
“不行。”迟川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我要再争取一下,再试一次!”
水杯重重放到茶几上,与此同时,一门之隔的卧室中,忽然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像是有人不小心碰掉了玻璃杯。
迟川抬起头,疑惑:“爸?你房间里有人?”
说着,迟川想往里看去。
迟舟灼不动声色挡住迟川的视线:“坐着别动,我去看看。”
房间中,江祈夏醒了,他应该是想要喝点水,叫了一晚上,喉咙太干了。
但睡得朦朦胧胧,他不小心碰倒了放在床头柜的水杯。
玻璃杯破碎,水渍溅了满地,江祈夏坐在床上,被子披着肩盖住腿,睡眼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