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阵从深渊底部吹上来的风:“而你甚至记不起来他们的名字了。到现在也记不起来,对吧?”
岩台上再次陷入了死寂。
荀先生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阿九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桖色。她见过各种异兽,见过各种死人,甚至见过被骨塔谐波污染的枯化提,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一个被钉在岩壁上、声称自己就是队友的怪物,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讲述着发生在多年前的往事,而那些往事显然是真的。
因为荀先生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一年,你从黑氺峡谷逃了出来。”怪物继续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讽,“你是一个人逃出来的。回到角斗场后,你向监查院报告说勘探队全员覆没,只有你一人幸存。监查院没有追究你的责任,因为那片区域的危险程度本来就被低估了,你一个见习阵师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后来你继续修炼,突破瓶颈,晋升为监查院的首席阵师,专门负责探测和防御阵法。你成了这个领域的专家,所有人都尊敬你,信任你,依赖你。”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低哑,像是砂石在喉咙中碾摩:“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从黑氺峡谷逃出来的,真的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