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崔氏和小少爷在进京的路上,待崔氏进府,只怕他的差事就更难做了。
心中这般想着,他不由得犯愁。
盼着崔氏进府后,若能哄住了世子,他这当奴才的也能轻省一些。
即便哄不住两个,安抚好其中一个也是好的。
唯一的难处是,世子的病情也不知该不该叫崔氏知晓。崔氏到底是女子,倘若知晓如此症状,会不会吓得连夜带着孩子回蜀地,丢下世子一人?
若是那样,只怕这松雪院就再无安生了。
他暗暗摇头,不敢想这样的可能。
他才按下这些心思,就听自家世子吩咐道:“叫膳房做碗酒酿圆子送过来。”
听到酒酿圆子,洗砚愈发确定,眼前这个是崔家赘婿。
只有崔家赘婿才喜欢这种甜食,世子从来都不吃这酒酿圆子。
他忙应了声是,亲自去了膳房。
待他转身离开后,谢慎之抬脚朝着茉莉花圃后头不远处的房间走去。
推门而入,行至床榻上躺了下来。
衣裳上沾染的熟悉的茉莉香叫他想起了阿妩。
也不知张嬷嬷去蜀地接人,有没有摆国公府下人的架子,阿妩有没有受了委屈。
这一路乘船,江上风大,不知她的身子可还受得住?
待阿妩进了国公府,该安排阿妩住在哪里?
定要离他这个夫君近一些。
要他说,住在这间房间和他同住最好不过。
毕竟,他们是夫妻。
想起他和阿妩已经和离,甚至他竟开口叫阿妩随他进京入府为妾,他心里就翻腾起一股怒意来。
要不是璟哥儿满月宴后谢慎之恢复了记忆,不认可他失忆时入赘崔家,还和阿妩生了孩子一事。何至于将他压制下去,任由他和阿妩提出和离,做出那等抛妻弃子的事情来。
如今,那人做的混账事,他如何能和阿妩解释。
阿妩肯定生气失望了,这样的错,阿妩肯定轻易哄不好。
更别说,谢慎之说不定还要出来坏他和阿妩的好事。
想到这里,他便恨不得脑海中再也没有世子谢慎之。
若他能全然代替谢慎之,他定会好好补偿阿妩,好好待她和孩子的。
他想和阿妩住在一起,可想来想去,还是觉着谢慎之安排住在栖云阁最为妥当。
毕竟,他们不知什么时候会换过来。
虽说他知道那个他自持身份从来都没看上过阿妩,可阿妩那样好,保不准就叫他起了心思,占了便宜。
既如此,阿妩和孩子住在栖云阁,他也能放心一些。
......
谢慎之再次醒来时,不意外自己躺在这床榻上。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三年里这样的事情不知发生了多少次。
所幸两人达成了协议,哪怕内里不和,也不能叫人看出端倪,更不能在御前叫人看出不对来。
好在,“他”也是他谢慎之,所以三年的时间,虽然“他”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可两人相处还算和睦。
只是,崔氏进府,又该如何?
若如同这次一样,他醒来后和崔氏躺在床榻上,他能习惯吗?
哪怕在崔家恢复记忆时,他也和崔氏同塌而眠过。
可他心里本就没有真实感,三年过去,若再同塌而眠,甚至比这更亲近的情形呢?
虽是同一个人,他这身子也不清白了,可与崔氏欢好却是违背了他的意愿和原则。
“他”那样在意崔氏,惦记了崔氏三年,如何能忍得住不碰崔氏?
谢慎之坐起身来,抬手揉了揉眉心。
万幸的是,他当年开口叫崔氏为妾,多半将人气狠了。
再加上这三年抛妻弃子对崔氏不闻不问,以崔氏的性子,哪里能轻易哄得回来?
待见着崔氏,再想想如何解决他的病症吧?
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起身之时见着了黑漆描金小方桌上放着的空碗。
嘴里也甜腻腻的,有股淡淡的酒气。
又是酒酿圆子,当了一年多的赘婿,真不知“他”怎就这般喜欢这甜腻的酒酿圆子。
谢慎之将视线从方桌上移开,行至外间,径直走了出来。
廊下,洗砚偷偷观察了世子的脸色,有些忐忑将方才世子吩咐他派人去万寿寺码头等着崔氏的事情回禀了。
“那位说,那日崔氏进京,要亲自去接崔氏和孩子进府。”
“还命奴才摘一些茉莉,好烘制一些茉莉花茶。”
说完这话,洗砚能感觉到自家世子情绪有些变了,似乎是压抑着火气,明显有些不愉。
他也有些同情自家世子,毕竟那位可也是有些手段的。
而且,毕竟是同一个人,对于世子的性子最能拿捏住。
世子若坏了那位的事情,那位若是醒过来,多半也是要给世子添堵的。
唉,这病真是愁人。
半晌,洗砚才听世子吩咐道:“他也是你主子,他吩咐你什么,照着做就是了,一向不都是这样的吗?”
洗砚后背凉飕飕的,额头上也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来。
他总觉着一向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