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看一下江词的反应。可酒杯又被添满,不喝的话,会不会显得自己太过矫情了?
她沉默一分钟,然后一口气又把杯子里的酒喝光了。
曾有钱又继续往她杯子里倒酒。
她闷不作声,接着喝。
曾有钱还想接着倒,顾一皱起眉,出声拦了下来:“你想灌死她?”
“她酒量好得很。”曾有钱指着酒瓶摆摆手,“就这点,对她来说跟喝水一个样。”
听到这话,顾一的关注点不在于她酒量好坏上,而是心头泛起一阵涩意。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酒量练得这么厉害,他会忍不住地去想,这些年她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缺失的八年。
好像怎么也补不回来。
他变了,林池看起来也变了。但好在,没生疏,他觉得他们还是最铁的关系。
有盐粒似的雪沫打在雨棚顶上,大爷站起身收拾桌椅,打算收摊。
“少给她喝点,等会江词找过来,指不定要削你。”顾一凑到曾有钱身边,很善意的提醒道。
曾有钱莫名其妙:“我还没找他算账,他凭什么来找我?”
顾一听得一愣,疑惑道:“你找他算什么账?”
“我家池池在这个世上也没什么亲人,我好歹算她半个哥,总得替她把把关。”曾有钱摆出一副长辈的腔调,“那个医生,不对,是江词,当初不是把她甩了吗,隔了这么多年又想回头,是找不到别的女人了吧?”
顾一心想,你可真敢说,光是看他那张脸,像是会缺女人的吗?
“他俩当初分手也不是一个人的错。”顾一耐着性子解释,“你不了解内情,其实那几年江词过得挺惨。”
曾有钱呵了一声,语气带着不以为然:“谁过得不惨?”
顾一正要开口跟他好好掰扯掰扯。大爷套上棉服,出声赶人:“收摊啦,要聊天回家聊去。”
顾一看了大爷一眼,懒得搭理他。
这大爷没点眼力见,就在一旁反复催着他们赶紧滚蛋。
顾一装作没听见,继续说道:“你不知道江词家里情况太复杂,他妈走得太突然,什么都没给他留下。他爸呢,在外面早有个小家,江词从高中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拿过他爸一分钱……”
大爷完全不顾他们还在聊,不仅一直囔着赶人,还收走了炉子。
顾一闭了闭眼。
活该他穷!
曾有钱仰头往嘴里倒完最后一口酒,站起身:“走吧,棚都收起来了。”
他独自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见林池一个人坐在原地,耷拉着脑袋安安静静,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他喊了一声:“林池,回医院还是回我那儿。”
叫了代驾,林池看着曾有钱坐上车,像往常一样叮嘱道:“到家了,记得给我发条消息。”
曾有钱直接咔嗒一声关上车窗,一句废话都懒得跟她说。
盐粒化作鹅毛大雪,漫天纷飞。林池抬手,接住一片天上飘下来的雪花。
这是她阔别八年,再一次摸到北城的雪。
“走走吧。”她望向顾一,“再陪我淋一场雪怎么样?”
他们漫步在人间烟火的小路上,几个身着校服的少男少女吵吵闹闹,从两人身边经过。
林池轻轻唤了他一声:“顾一。”
顾一走在前面,还像少年时起了玩心,双手去接天上飘下的雪花,漫不经心地回过头,含糊应了一声:“嗯。”
她抬眼,望着今年的第一场雪,缓缓开口:“和我说说江词吧。”
手术结束,江词换下满身消毒水气味的手术服,疲惫地坐进椅子,阖上双眼稍作歇息。
还没歇够一分钟,他拿出手机发消息。
【在哪,我去接你。】
消息刚发出去,屏幕上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正在输入提示。他琢磨着,要不要直接打个电话过去。
电话铃声骤然响了起来。
他按下接听,开口就问:“跑哪去了?”
电话那头灌满呼呼的风声,林池的声音伴着风声断断续续传过来:“和顾一在外面吃烧烤,把你家地址发我,顾一送我过去。”
“外面下雪了吗?”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向窗外,果然有雪。
他说:“顾一喝酒了吗?我去接你们。”
“我们打车过去,外面雪很大,你不用过来。”
江词不跟她扯废话:“还是那家烧烤店吗?你老老实实待在里面别出来,不要吹风,我马上就到。”
他挂断电话,没耽搁,转身快步朝着地下室停车场走去。
烧烤店离医院不算远,开车十几分钟就能到。路上的雪越下越密,道路旁的人行道和绿植都覆上一层薄薄的积雪。
江词把车停在他们常去的那家路边摊旁,愣了愣,帐篷都已经收起来了,没看到人。他掏出手机,刚想拨过去,视线随意扫过四周,看见不远处公交站台的遮雨棚底下,蹲着两道身影。
两人一高一低蹲在路沿。在纷飞的大雪里,他们安静地蹲在那儿,像是两只可怜兮兮的流浪狗。
江词推开车门下车,走出两步,想想不对,又转身回到车内,拿出一把伞,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