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个念头:小姐这睚眦必报、狠绝干脆的性子,怎么那么熟悉?
街畔人来人往,喧嚣不绝,沈念念目光沉沉望着不远处灯火喧腾的彩楼,眼底掠过一丝冷冽。
她敛了敛心神,缓步走到街边角落,朝着缩在墙根下的小乞儿蹲下身。
指尖捻着一小块碎银,在小乞儿眼前晃了晃:“小家伙,帮我往彩楼里跑一趟腿,事成之后,这块碎银便归你。”
小乞儿衣衫褴褛,一双眸子却透着市井里磨出的机灵与警惕,定定打量着眼前戴着狐狸面具、气度不凡的女子,不敢轻易应下,小声试探:“贵人要小的进彩楼做什么事?”
沈念念唇角微勾,语气轻淡:“倒也不难,你只需替我寻个稳妥的跑堂出来回话,只说外头有位贵人找他。”
原以为会是什么棘手差事,不料竟是这般简单。
小乞儿眼前顿时一亮,又瞟了瞟她手中亮眼的碎银,再无半分迟疑,一把接过揣进掌心,身子灵巧一溜烟扎进入流里,快步往彩楼奔去。
不消一会儿,小乞儿便领着一名彩楼跑堂快步走了出来。
跑堂一脸拘谨,躬身行礼,恭敬忐忑道:“不知贵人传唤小人,有什么吩咐?但凡小人能办到的,定不敢推辞。”
沈念念不绕弯子,抬手便直接抛过去一块碎银。
银光落入手心,跑堂连忙攥紧,心头一阵发烫。
她眸光淡淡扫过对方,开门见山:“近日彩楼之中,可有瞧见一群行迹诡异、打扮异于寻常的陌生人?”
跑堂闻言愣了愣,随即茫然摇头:“贵人恕罪,彩楼日日宾客盈门,南来北往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小人整日忙前忙后,实在分不清哪伙人行迹古怪。”
沈念念早料到会是这般说辞,神色未变,语气添了凝重:“我要楼里的地形图——哪几间有后门,哪几间通后院,哪几间的窗户能翻出去。越详细越好。”
这话一出,跑堂当场怔住,脸上血色微褪,捧着银子的手都僵住了,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神色慌张又为难:“贵人……这、这万万不妥啊,打探楼里格局暗道,若是被东家知晓,小人实在担待不起……”
话音未落,一道凛冽寒气骤然逼近。
随行的近卫首领眸光森冷,腰间长剑倏地半出鞘,冰冷的剑锋轻轻一搭,便抵在了跑堂脖颈侧畔,锋芒刺骨。
“我家小姐问话,你只管照做便是。”近卫首领声线冷硬如铁,带着十足威慑:“啰啰嗦嗦耽误时辰,是嫌自己命太长?”
剑锋贴喉,寒意直窜心底,跑堂吓得浑身一哆嗦,哪还敢再有半句推辞。
他慌忙低头,从怀中摸出一小块炭头,又随手扯过一张包过点心的干净油纸,蹲下身便飞快勾勒起来。
炭笔在纸上刷刷划过,他一边画一边说:“一楼舞台后面有后门,通后院。二楼的雅间,东边第三间有暗梯,通三楼的储物间。三楼的窗户外面是瓦檐,顺着瓦檐能翻到隔壁茶楼的屋顶……”
七人俯身低头,目光落在油纸草图上,细细将每一处暗道、门窗路径默记于心。
沈念念垂眸望着图纸,心底暗自复盘整座茶楼的厢房排布,逐一筛算所有自带逃生通路的雅间,数下来正好十二间。
她伸出指尖,缓缓点过图上各处厢房,语声沉静地问:“这十二间有逃生通路的厢房,把里面客人皆是女子的挑出来。”
跑堂连忙俯身,指尖飞快在地形图上圈点,不多时便标出四间厢房。
沈念念眸光微敛,思路条理清晰,随即又追问:“剔除这四间全是女客的,余下八间里,客人年纪在四十岁往下的,是哪几间?”
跑堂不敢耽搁,再次快速定位,又点出四处位置。
周遭顿时一片寂静,众人皆敛声屏气,静静等着她定夺下一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瓮中鳖 他教的兵法
沈念念望着那四间标注好的厢房, 指尖无意识轻轻摩挲着纸面,心里暗自推敲:玉生既要躲开追捕,必然会刻意掩人耳目、避人踪迹。
她抬眼看向跑堂,目光锐利如锋, 直切要害:“这四间厢房里, 可有独来独往、不点茶水, 亦或是整日闭门不出、不愿与人往来的客人?”
跑堂略一回想, 立刻应声:“回姑娘, 有的!二楼东边第三间, 住着一位模样俊秀的公子, 整日闭门不出, 从不唤人伺候,也极少露面。”
沈念念目光落定在二楼东边第三间,心中瞬间了然。
这间厢房一面临街开窗,后窗恰好连通隐秘暗梯, 完美契合玉生藏身避祸的心思。
一切已然笃定。
她敛了心绪,缓缓收回落在地形图上的目光, 站直身形,举止利落飒然,没有半分迟疑,沉声发令:“前头带路, 我们从隔壁茶楼屋顶绕行过去。”
跑堂早已被吓得胆战心惊,哪里敢有半分迟疑,连忙领着沈念念一行七人,刻意绕开街边热闹人群,悄无声息拐进旁侧茶楼,拾阶登上楼顶。
他伸手指着错落的瓦檐路径, 小心翼翼道:“贵人,从这里顺着瓦檐过去,便能直通彩楼三楼窗边了。”
沈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