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ot;郭师兄。"黄蓉忽然开口。
"嗯?"
"你从北边一路跑到岳州,路上经过金国的地盘了吧?"
郭靖点头:"经过了。金国已经名存实亡了,沿途州县乱成一团,有的投降了蒙古,有的自立为王,有的干脆成了匪窝。汴梁朝廷听说派了使者在南边活动,想跟我们接触,路上碰到的商人都在传。"
杨铁心插了一句:"没错。汝宁的完颜宗宁这几日随我在郾城整训降卒,他说汴梁收到完颜亨被槛送的军报后,朝中吵翻了天,主战主和吵成一锅粥。金国还剩多少斤两,也就是一锅粥的事了。"
"那道关卡呢?"林知薇抬起头,看向郭靖,"许昌以北,新换的那位守将,你从那儿过的时候,他查得严不严?"
郭靖的表情严肃起来:"绕不开,我扮成猎户混过去的。查得极严,每一辆车都要卸轮下来量,跟辙沟比。我在关卡外蹲了两天,亲眼看见他们扣了三支商队,其中一个就是往南贩盐的。轮子宽一寸的旧法子,用不成了。"
"防蒙古是防蒙古。"林知薇缓缓道,"可他摸过我们的底,量轮子的手法,八成就是从那十一车盐上学的。这条线贴着我们的中道粮路,新守将既知道我们怎么过关,背后又站着金国,回头必须处理。"
黄蓉和林知薇对视了一眼。
有些账翻篇了,有些账记新的一页。
林知薇放下炭笔,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已经漫上了城头,远处军营的篝火星星点点,像撒在黑绒布上的碎金。
她轻声说了一句:"蒙古、金国、大宋。三方博弈,接下来每一步都不能错。"
黄蓉走到她身边,肩膀轻轻靠上去。
"那就一步步来。"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先把眼前的事做好。明天的议事,让所有人都来。"
夜风从窗口灌进来,林知薇打了个寒噤。黄蓉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转身取来自己的斗篷,披在她肩上,系带的时候手指在她颈侧停了一下。
"怕吗?"林知薇轻声问。
"怕。"黄蓉答得干脆,手上打完结,"可我更怕的是,跟你一起担心的时候,还得装作不怕,那多累啊。"
林知薇失笑,反手握住她的手腕:"那就都不装。"
林知薇嗯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今天从郭靖那里听来的数据。翻到最后一页,她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蒙古铁骑,天下无敌?"
写完,她又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横线下面写了两个字:
"未必。"
黄蓉探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那两个字旁边的空白处,画了一朵小小的桃花。
窗外,夜风送来远处军营的号角声。
第二天一早,北边来了一份急报。
渡口巡哨探得:黄河北岸,出现蒙古游骑。人数不多,百骑上下,沿河巡弋三日不去,前哨打探的意味极重。探子还带回来一句话:那支游骑的向导旗上,绣着白色的隼。
"哲别的旗。"郭靖看到那三个字的摹画,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议事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蒙古的前哨比我们估的早到了一个月。"林知薇的炭笔悬在舆图上方,黄河在图上只是一道细线,"他们沿河巡弋,是在看渡口、看冰情、看对岸我们布了多少兵。明年开春之前,这支百人队就是我们唯一能接触到的蒙古人。摸清了他们,半年的布防才有靶子;摸不清,我们所有的方案都是在跟想象里的敌人打。"
"要派使团过河?"杨铁心皱眉,"谁去?"
"我去。"郭靖站了起来,没有丝毫犹豫,"河边那些人里,有认识我的。逃兵回去,是要绑去见大汗的,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不敢乱动我,得押回去请功。这一来一回,就是时间。"
"还是送上门的。&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