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赵安贞现场作答出的文章。
如今见到了真人,哪怕还没有考察学问,只观察赵安贞的仪态容貌和眼神,林如海就已经信了五分。
林如海没有一上来就问学问,而是以一个长辈的姿态,问赵安贞来到金陵的情况。
交流便足够他看出一个年轻人的功底。
“金陵不比北方,更为湿润,饮食习惯也大不相同,夫人当初随我嫁到这边,也适应了许久,我见你身子骨,倒是比我这个近四十的老头子还轻飘飘的,可是水土不服瘦了的缘故?”
这副身体的健康情况,远远比不上郝仁在现代猝死的那副身子骨,毕竟一个奴仆。
如今的身体还是姐姐被贾政看中提拔后通房丫头,又成为姨娘后,才被慢慢养起来的。
而郝仁来到这儿后,又开始高三式的冲刺读书,自然健康不到哪儿去。
林家向来子嗣单薄,因此更为重视养生,见到赵安贞的情况,自然而然,也就先问身体了。
“劳姑爷担心,并未水土不服,只是早年身体有些亏空,还未彻底养好,如今都吃着药调理着呢。”叫姑爷,是跟着贾府走的。
对赵安贞的身份,贾政也在信中一一说过,林如海自然知晓。又见赵安贞论起出身,仍不卑不亢,眼神清明,对于他的关心也不冒进,自是更加满意了几分。
等顺理成章考察赵安贞的学问,又见赵安贞举一反三的能力,和对政令的理解,林如海面上仍能端的住,心中却大呼惊奇,很是不可置信,两三年的学习,真能达到如此地步吗?
“那安贞以为,陛下何以将我放在金陵养老呢?”金陵六部,公认的养老之处,或争斗失败者聚集之处。
这个问题,明显已经超纲了,但气氛一到,又有心深入了解,林如海终究是问了出来。
赵安贞也不扭捏回避这个问题,直接推心置腹道:“晚辈以为,陛下有心重用姑爷。”
“何以见得?”
“林家四代列侯,无一不对君上忠心耿耿,又家风清正,治家严谨,此等贤臣之家,陛下自不会推拒,此乃其一。
如今日月双悬,时局不安,京城持续性混乱,金陵应天府这座陪都,又能安静到哪里去?
金陵还是南方各省府之首,财税重地,权,不离钱,此时的金陵六部,想来绝不轻松。
若陛下不欲启用姑爷,而是冷待,京中不是没有闲职,又何必将姑爷调往金陵应天,还是督察院这等监察之位?此乃其二。
林家本就姑苏籍贯,与应天同属金陵省,乃江南本地权贵,相较于外地官员,更为融入,做事也更为便利,不过利弊同源,或也因此,陛下有所迟疑,需要考察,但总归有心,毕竟,若无心,姑爷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故而晚辈以为,此乃天子重用之前兆也。”
林如海抚须,没有立即给赵安贞一个答复,神色却凝重了起来,带着些压迫,认认真真探究地打量这个口出狂言的年轻人。
日月双悬,这个所有人都尽量避免的问题,他倒是说得顺口,还明目张胆窥探圣心。
良久,林如海才叹息一声,有些后悔问出了这个问题,他没想到赵安贞竟看得透彻,无论是皇权之争,还是金陵财税之争,胆子还大得很……
“安贞,你很聪明,但这些话,你并不该说出口。”好歹委婉那么一点点。
赵安贞就当真的不懂背后涉及到的分量,但他听话就够了,像模像样道,“安贞明白,不会在外面吹嘘胡说。”
林如海见也只能点了点头,干脆利索地转移了话题,“二内兄说,你不欲科举?莫唬我,你不像是自卑的模样。”
赵安贞像是被戳破了借口,挽尊似地笑了笑,“我懒,科举后麻烦多。”
对此,林如海没有多问什么麻烦,“那你有何打算?其实你若是拜我为师,你担忧的麻烦,都不会是麻烦。”
没错,林如海想收徒了。
一来赵安贞的天资和对时局的敏感度都不错,二来他都近四十了,一双儿女才两三岁,他需要中间有个信得过的弟子,给他撑起门楣。
赵安贞的出身的确不好,但就像刚刚赵安贞自己所说,利弊同源,正因为赵安贞出身低微,而贾家的底蕴都在军中,才能更多的依附于他,他们才能捆绑得更深,更值得信任。
这的确是一条好路,但是赵安贞……心动后仍旧选择拒绝。
“姑爷好意,晚辈心领,但晚辈了解自己,官场……晚辈自认,顶多当个事后诸葛。”
若真身入场,一旦林如海又早早嘎嘣了,他这不是给自己增加难度吗?
“再者,我拜您为师,这辈分不就乱套了?”
林如海和贾政是平辈,贾政又是他姐夫,他拜师林如海,他不就直接矮了一辈了吗?
这个回答,出乎了林如海的意料,“官场上的事,我自是会教你,以你的聪慧,如何学不会?”
至于辈分的问题,在林如海看来,更不是事儿。
赵安贞左眼悄然抬高睁大了点,观察了一下林如海的神情,试探性得寸进尺道,“话是这么说,但我想试试我自己的路,要不您给我一年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