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转机。
他随便挑了一家同性恋主题的夜总会,对调酒师说:“来一杯香槟。”
他酒量不太好,经常喝半杯酒醉醺醺了。香槟虽然度数低,喝起来像是酸甜味的汽水,可实际上因为其富含的二氧化碳气泡会加速酒精进入血液的缘故,醉劲儿来得很快。
他浅酌了半杯,期间有人和他搭讪,他理都没理,余光一直注意着某个尾随他到此的人。对方藏身在黑暗里,为了不引人注目,也点了杯酒水,可却一直没有喝。
对方不会以为他没发现吧?
被人跟踪对他来说可是家常便饭,这也让他对别人的暗中窥视十分敏.感,他甚至可以通过别人的注视猜到跟踪者是谁。
他晃着杯里淡金色的香槟,每隔一会儿就抿一口,很快就感觉眼前有点模糊了。
“……你一个人吗?”又有人过来和他搭话。
他没说话,眼神有些迷离,看起来醉得不轻。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左右环顾周围,咽了一口唾沫,朝着他泛着薄红的脸伸手,但还来不及得逞,就有人抓住了那只欲行不轨的手。
这人被抓了现行,倒也不慌,心知这醉倒在沙发上的美人是独自进来的,便随口扯了谎,想将这半路杀出来的男人赶走:“我带我亲爱的回家。”
“是吗?”对方目光沉沉,像是心情不太好。
“你……”对方见说不通,想强行将人带走,可他还没碰到利安德发热泛红的手,就被人用冰冷的事物抵住了头。
是枪。
威胁发生在昏暗的光线之下,没几个人注意到了这一点。
“滚。”男人说。
对方缓慢地举起双手,示意不再纠缠,眼底却是满满的不甘心,任谁都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的,可那男人却不在意,低头看着怀里醉倒的人。
这人醉了,不会突然睁开眼。
男人意识到这一点,盯着对方闭着的眼睛看了好久,可悲的是,即使他们之间发生了那么令人难以接受的背叛,他望着这张漂亮的面孔,也生不出半点报复的想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会睁眼。这样也好,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着他,而他不会知道。
怎么能让对方知道自己的难以割舍呢?那就像暴露软肋一样愚蠢,尽管他现在已经做了世界上最愚蠢的事,追着一个负心人来到了这里,可也不敢将他关起来,只能像个懦夫一样,悄悄地跟着他。
他看着对方安静的脸蛋,觉得这样的对方真是乖巧得不可思议,他还心想,对方要是一直这么乖就好了。但他又不能接受这只是一副空白的躯体,再美丽的躯壳,离了耀眼的灵魂,也是空壳一具。
世界上好像没有两全的事。就像利安德不能在保留自己灵魂的同时对他忠诚一样。
他爱对方的灵魂,对方随便的一个微表情都令他心潮澎湃,对方无意的一个举动都令他忐忑不安,对方是轻笑着从他这里拿走了他的一整颗心,却不能给他相应的忠诚。
对方让他想起了蝴蝶。他们多像啊,美丽,令人向往,却也留恋外面的花丛,让人又爱又恨。爱的时候,他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挖出来作为示爱的工具;恨的时候,他又恨不得收回自己所有的感情,觉得将爱情交给这种轻佻的人,不亚于喂了狗。
可他终究没法收回自己的感情,这是人最可悲的地方。他控制不了自己,因为他的心早就不在他自己身上了,利安德早就拿走了他的心,因此可以轻易地操控他,使唤他,只消一个迷人的微笑,一个轻飘飘的吻,就足以将他迷得分不清东西南北。
凭什么对方能这样控制他,而他却只能任由对方掌控?
这不公平。也许他不该管这个醉鬼,他应该眼睁睁看着别人将其带走,也好叫这个不珍惜他人感情的家伙意识到滥情、酗酒的坏处,以后说不准就不会再轻易背叛了。
但他又没办法说服自己袖手旁观,他有再多的怨恨,也不愿叫其他人侮辱了他的心上人。
他望着利安德恬静的脸,心中百转千回。这段时间,他的一切都因为这个人变得乱糟糟的,他没法好好工作了,也没法好好生活了,就连起床的时候,意识朦胧间,他也会下意识地去抱旁边的空气,可却抱了个空,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和利安德同居了。
他总觉得处处都是利安德的痕迹,他试图忘掉对方,可就连梦里也全是对方的影子,梦里,对方轻声细语,眼里含着笑,攀着他,连鼻尖都是对方身上的香气。
那正是他们同居以来的日常。他多少次和他交颈厮磨,多少次和他倾诉衷肠,多少次望着对方的眼睛,被对方的一颦一笑、三言两语蛊惑得头脑发昏,心里头只装着一件事:要和眼前这个人白头到老。
可无论多少美好愿景,最后都化作泡影。
“……”想到过去,又想到现在,他的心里都被哀伤填满。事到如今,埋怨已经成了无用功,他们没法回到从前了。
忽然,一只发烫的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这个醉过去的人眯着雾蒙蒙的眼睛,借着他的力,慢慢坐了起来。而他直愣愣地看着对方,好像闻到了香槟的甜味,亦或是某种独特的香水味。
对方醉了酒,似乎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