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找大嫂说说话,哪怕只是听她聊聊无关紧要的家常,也好过被当成一个需要治疗的病人。
这专家每天都是让他睡觉,可是一睡觉又要做噩梦,谁能受得了?
梦里那些东西明明没有经历过,却觉得特别真实,再这么下去,他就要疯了。
苏执昀刚走到虚掩的门口,就听到大嫂的声音,好像有些气,苏执昀慢悠悠的走到门口,就听到:“……我确实是苏家的媳妇,可是老爷子病了,我要照顾,现在弟弟病了,我当嫂子的也要来照顾,家里是请不起阿姨吗?”
苏执昀咬着下唇,自己并不想发这种戏剧性的事情,亲情这种东西最好是永远不要拆穿,把表面的幸福维持下去。
“他们在乎执昀,可我跟他不熟啊,我刚嫁过来一年他就出国了……算了算了,哎,谁让这是苏家呢,我自找的……对了,汪家那个主事的死了,爷爷这是让我和执城做苏家代表去……”
苏执昀猛的推开门:“大嫂,你说谁死了?”
“执昀?”大嫂一愣,吓得连忙挂断电话,“你刚到吗?”
“嗯,是,就听到你说汪家主事的死了,是汪聘吗?”
大嫂尴尬地点点头:“你认识?是他。”
“怎么会死了?”
“听说是脑瘤,拖到不能拖了,去做了手术,没成功。”
苏执昀僵住,说到底,他跟汪聘不熟,但好歹也一起出去玩过,汪聘对徐辞来说也很重要,肯定会很难过。
“葬礼是什么时候?”
“后天。”
“带我去吧。”苏执昀木讷道,去祭奠一下这个不算朋友的故人。
第39章 公开出柜
葬礼在城中墓园举行,今天的天气一般,细雨如尘,雾蒙蒙的。
苏执昀跟着兄嫂抵达时,园内已聚集了不少人。
他身上的黑色西装显得空荡,病中清减太多,来不及另做合身的,水珠断断续续从伞沿边滴落,苏执昀抬眼在人群中搜寻,心跳快得发慌。
幸运的是,他很快看见了徐辞。
就在不远处一棵香樟下,徐辞一身黑衣,身形同样比记忆里的清瘦些,他独自撑伞站着,目光落在仪式中央,侧影静默。
李笑笑和几个朋友站在他身旁,个个面带悲戚。
吨吨也在那,眼睛红肿,一直在抽泣,徐辞突然低声对他说些什么,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
这画面让苏执昀很不舒服,他默默移开视线,低头跟着家人走向汪家亲属。
整个仪式,苏执昀都心不在焉,但也是真心祭奠汪聘,毕竟,活一个人,就这么没了,着实惋惜。
苏执昀的余光总忍不住瞥向香樟树下,徐辞的神情自然也很哀伤,话很少,但每当汪家亲属将怒火迁怒于杨萱杨艺时,他会上前几步,不动声色地将人护在身后。
苏执昀看得清楚,徐辞自己的伤显然未愈,站姿有些微的不自然,却仍勉力挡开那些尖锐的言辞,自己听见旁人低声议论,说是因为汪聘把大半身家留给了杨萱,汪家人才因此寻衅泄愤。
仪式结束,人群渐散。
苏家与汪聘尚有意往来,大哥大嫂需留下与项目负责人沟通。
苏执昀眼看徐辞一行人转身欲走,再也按捺不住。
“大哥,大嫂,我闷得慌,去那边透口气。”
苏执诚顺着他先前飘忽的视线看了一眼,眉头微蹙:“别走远,早点回来。”
苏执昀点头,转身便快步追了上去。
绕过一处拐角,他追上了他们。
“徐辞!”
那身影顿住,撑着伞缓缓转过身。
徐辞见到自苏执昀时,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因为他一早发现苏执昀来了。
李笑笑、王不凡等人都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神色各异。
苏执昀无视那些目光,径直盯着徐辞:“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徐辞沉默片刻,对身边人道:“你们先去外面等我。”
“哥……”李笑笑欲言又止。
“很快。”徐辞声音不高,很温和。
几人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特别是王不凡,他似乎也有话要对苏执昀说,可他不能死缠烂打。
现在,只剩他们两人。
细雨无声,四周墓碑林立,气氛压抑。
“你的伤好些了吗?”苏执昀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好多了。”徐辞的回答简短疏离,像对待一个泛泛之交。
“徐辞,”苏执昀上前一步,却被两个伞隔开距离,“我想你了,这些天,没有一刻不想。”
徐辞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看着他,眼底波澜不惊。
“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订婚,不该让你一直等,更不该提分手,徐辞,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苏执昀急切地说着,眼眶迅速泛红,“这次我是真的想清楚了,我不要订婚,什么都不要,只要你。”
“苏执昀。”徐辞打断他,努力劝导,“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怎么会结束?我们经历了那么多,你救了我,我喜欢你,我……”苏执昀伸出手抓住徐辞。
“正因如此,才更该结束。”徐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