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交泰殿。”
大一统的朝廷不是的草台班子,拿个章就盖;皇帝印玺少说七八种,什么文书盖什么印签什的字,流程规制上极为繁琐复杂,是丝毫走展不得的;这种繁复琐屑的知识,现在大概只有房、杜才明了,所以彼此的信任,绝不能少。
林玖思考片刻——或者说,他只是等了一等,为自己下一句话做铺垫:
“我还听说,传国玉玺也在交泰殿?”
·
听到“传国玉玺”四字,眼圈乌黑的孙教授愣了一愣,他推开旁边的资料(什么资料你别问),伸手去端茶杯。
“现在看来。这位林先生暂时也不怎么需要策划,对不对?”
他一指屏幕下的数据:
“林先生在维持热度上,其实很有心得么。”
·
显而易见,昨天晚上允诺用传国玉玺普发大将军官位一事,虽尔一时引起了巨大轰动;但之后的刺激接二连三,注意难免有所转移,不利于长久热情的保持;所以林玖重提此事,大概也是向大家在保证,主播真心把此事当成个事在办,绝没有食言的意思,大家尽可放心。
这确实有利于长久的维持热情,说明林先生也不是纯粹的小白,后面他们的工作,大概会容易一些……
孙教授停了一停,又含蓄道:“……不过,这可能需要我们做一些配合工作。”
什么配合工作呢?那就是在玉玺的宣传与科普上,要强调适当的重点——与现在弹幕中狂喜乱舞的网友不同,听到【传国玉玺】四个字时,专家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这一面可能是境界更高,另一面则是大家都真的非常懂行,瞒不了自己:
说难听些,南北朝传下来的那块玉玺,真的是秦始皇帝的玺印么?
仅参照正史记载,传国玉玺“失而复得”,就有两次;一次汉末,一次晋末;都是在完全的混乱中莫名消失,又莫名被找到;经历了两次折腾,留存到中古时代的那块玉,是真货的可能性又有多大?实际上,南朝裴松之等就曾详细考证过历代玉玺的记录,最后含蓄得出的结论,是这玩意儿多半在晋末就无从寻觅了,后面冒出的货色,都只能算是,嗯,致敬。
当然,这种结论散播出去,就未免太过败坏大家的兴致,很容易影响直播情绪;所以,孙教授下了结论:
“反正玉玺也做不了碳十四,检测不出年份,没法一锤定音的辨别真假。”孙教授道:“宣传上,就直接强调林先生手上那块‘可能’是真货。”
是的,学术界基本倾向于裴松之的解释,认为玉玺早已失传;但倾向归倾向,以现在的技术根本没法给玉石鉴定年份,那么真要采信传国玉玺为真,其实也不能反驳。宣传口径上稍微松一松,也没有什么。
当然,这就要文史组配合一二。孙教授问询式的看向室内诸位同僚,大家纷纷点头,逐一举手赞成。不过,等轮到刘青刘所长的位次时,他面上却明显有了犹豫。
“老刘?”
“……其实。”刘青微微沉默,终于低声道:“可能,未必,就完全无法——鉴定。”
“诶?”
“金玉一类无机物做不了碳十四,辨识不了年代,这是定论。”刘青慢慢道:“但最近我们所有一篇跨学科的预印论文……研究组发现,古代部分器皿的冶炼技术不够,金属锻造的温度太低,铸造金器时,很难将黄金中伴生的银、铜、锡等杂质去除干净。这些杂质会与黄金形成化学电池,随时间的推移而氧化……他们找了一个全新算法,用于计算黄金内各种杂质的氧化物占比,可以大概推测出金属铸造的年代。”
“那又怎么样,玉玺——”
有人忽然闭嘴了。因为在场所有人忽然都想了起来,传国玉玺不仅仅是玉——当年王莽篡位时向太皇太后索取玉玺,太后怒而掷之,玉玺一角破碎,是用黄金补过的!
用黄金修补玉玺,冶炼的温度绝不能太高,否则很可能将玉玺烧裂——换而言之,这玩意儿还真符合“新技术”的检测范围!
在场的呼吸都暂停了,一屋子专家木在了原地。
没有人发声了,甚至没有人喘粗气,空气跟冻住了一样,世界定格了一瞬。
这样冷淡、诡异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半刻钟,孙教授才喃喃开口了——与刚刚谈及“传国玉玺”时的轻松写意不同,他语气变得恍惚、飘渺,俨然不能自拔:
“真,真的吗?”
“实验室的几次复现都很理想……”
孙教授张了张嘴,又哑住了。他艰难咽下一口唾沫,四顾茫然,几乎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显然,一块无法鉴别、大概率为假的玉玺或许不值一提;但要真有了辨别真伪的可能,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而且,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一念及此,孙教授猛然打了个哆嗦!
似乎心有灵犀,此时也有人跳起来了:
“我去上报给小组,立刻请林先生——”
“不!”孙教授猛然反应了过来,一把欠身,猛抓住此人的手:“不要!等一等!”
他急促道:“不要这么急!实验还不一定完备,而且——”
他深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