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齐大人带上。”
那小厮应声去了。
齐满栋连忙谢过,面上笑容依旧,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那只漆盒上扫了一眼。
他心中一动。
晚间,世子爷回了房中休息后,无需侍奉在侧的小厮进了书房收拾。
他轻手轻脚地收拾了茶盏,又将案上的卷宗归拢整齐,最后才去端那只海棠花纹的剔红漆盒。
手一碰到盒子,便觉着分量不对。
打开一看,表姑娘送的那碟子点心,盘子竟然空了。
难怪晚间世子爷没用多少饭食,大厨房的李师傅为此忧心忡忡,生怕世子爷是换了口味不喜他的手艺。
原来根由在此处。
*
海棠春坞里,清漪正坐在窗下拆一只旧香囊。
桌上点了一盏铜制的高脚琉璃灯,灯是姜氏新送来的物件,很是精致,梧桐见了喜欢,下晌便摆了出来,烛火轻摇间,偶尔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噼啪。
清漪换了一身家常的月白色中衣,将香囊里已经失了香气的干花瓣倒了在帕子上。
她重新取了一小撮新晒的桂花填入香囊。
桂花是前几日梧桐从后院那棵老桂树上打下来的,晒了两个日头,香气正浓。
她慢慢地系紧香囊的系绳,指尖在丝绦上绕了一圈又一圈,想起下晌在明理堂的情形,唇角也微微弯了起来。
他留下了她的糕点。
窗外秋叶落地沙沙作响,不多时,细雨绵密飘洒而下,焦躁了一日的心情,终于在这朦胧夜色中一寸一寸地平和下来。
她却不知,有人此刻正辗转难眠。
*
被褥是午后新换的,触手温热,景泰蓝三足错金香炉里沉水香的余味丝丝缕缕地缠上来。
岑宜年忙碌了整整一日,自觉身心疲乏,梳洗上榻后果然很快沉入了黑暗。
却并非一夜无梦的好景。
……
岑宜年发现自己站在明理堂的花厅侧面。
槅扇门半掩着,门后那间客房不过是临时待客之用,作为这座豪奢院落的正经主人,他几乎从未留意过。
可此刻,却清清楚楚地摆在眼前。
矮榻、方桌、大红焦布的桌围,槅扇门上的绢纱薄得透光,花厅那边的动静仿佛能一丝不漏地渗过来。
岑宜祯的靴底磕在青砖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他从太师椅踱到碧玉屏风前,又踱回来,像是在等待什么。
商清漪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豆绿窄袖斜襟褙子,荼白的留仙裙,耳上的米珠坠子一晃一晃地反着光。
她仰头看他,眸瞳敛着秋水,朱唇绛点:“大表哥,你使人悄悄唤我来做什么?”
是他让人带她过来的?
可岑宜年分明记得,自己下晌时在书房正襟危坐,不曾有丝毫动容。听闻他们联袂而来,也不过心里嗤笑一声。眼前的情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情势并不由得他认真思索,因为下一瞬,他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言不发地攥住她的腕子,在她惊诧的目光里,将她抵在了方桌边沿。
她今日只薄薄施了一层粉,颊上隐隐透着少女天然的绯色,此刻粉樱般的唇因为惊讶微微张着,露出一线细白的齿。
颈子细而长,从耳后到肩头那道弧线柔得像一笔描出来的,皮肤白得几乎透光,底下淡青的血管隐约可见。
岑宜年努力地去看,可无论怎么看,她的面孔也仿佛带了一层模糊的光。
他隐隐约约明白过来是梦,却无可抑制地觉得面前的温香软玉成了诱人无比的果子。
……想要细细品尝。
“不是说,与我毫无关联?”他听见自己开了口,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磨出来的,“怎么我一让人唤你,你便过来了?”
他冷眼旁观:何其荒诞无理的梦?她一介寄人篱下孤女,难道还敢驳了你这个权柄在握的宗子的面子不成?这话说出来,难免有仗势欺人的意味了。
便见少女呼吸碎了半拍,偏过头去。他却不依不饶捏住她的下巴扳回来,指腹按在她唇上,而后顺势撬开了她的齿关。
槅扇门外,岑宜祯的靴底声停了一瞬,又响起来。
她眸子中有水光在晃,发出含混的呜咽声,慌乱地提醒着他:“他还在外面……”
“我知道。”岑宜年不乏恶劣地挑眉,反手将掐进他藏青色衣袍肩头银线的玉指取下捻玩,“所以,表妹,你得小声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