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一声姐姐,就可以放弃一切戒备,得到庇佑。
洛木的头被晏清竹摁在自己的肩角,指节与秀发缠绕,淡然木香混着茉莉,与苦橙香交错得恰到好处。
洛木的视线,看不到晏清竹眼尾丝毫的绯红。
她们太清楚彼此,知道刀刃抵在哪会让对方窒息。
可在刀尖上试探彼此的爱意,洛木也不忍。
晏清竹轻声唤她,带着点颤抖:“姐姐。”
洛木回应:“嗯。”
“周日,要不要和我去见家长?”
晏清竹轻描淡写说道,可洛木顿时噌了直起腰,满脸的匪夷所思。
“见……谁?”洛木磕磕绊绊,僵硬地组织语言。
“我父亲,不过某种程度上是晏语的父亲。”晏清竹稍微停顿,倒也不显得委屈。
她说的是事实,她早该承认了。
洛木双臂撑着晏清竹的肩,疑惑道:“那晏语去吗?”
晏清竹沉默一会儿,笑着平静叙述,双眸缓缓变得温润:“我曾经确实带她见过父亲,可自始至终这孩子心理应激。后来就只能我去了。”
“你现在所看到的晏语,以前完全不是这个样子。自从父母离婚那事后,她不允许家中有任何外人。就连家政保姆也不行。”
那时候的晏语一生气就砸东西还是小事,一旦看到家中来了其他陌生的面孔,定是像只狰狞的小兽,频频咬伤来往的家政人员。
好似在她的世界观里:“成年人”的近义词是“危险品”。
后来晏清竹也随了妹妹的意思,独自将家中的琐碎事一点一点捡起。
晏清竹语气低沉,微微阖眼:“曾经那些闹啊,哭啊,都太正常了。”
可妹妹还是选择了阿姐。
因为是长姐,因为要担起家的责任。
洛木才想起,高中时期以为晏清竹说自己要做家务事都是玩笑话,现在却成了沾满淬毒的针。
一点一丝,扎得洛木身上生疼。
“抱歉。”洛木垂眼,瞳孔温润,低声吐言:“阿竹,很辛苦吧。”
“什么?”晏清竹顿了顿。
“这些年来,”洛木叹了一口气,不忍继续将话题顺延:“学着大人样子,要照顾妹妹,要照顾父母两方的情绪,还要处理生活的破人破事。”
有些苦楚,注定不能一比一还原共情。
只是洛木内心撕扯般疼痛,带着妹妹回家,只不过提醒晏清竹自己没有家。
可晏清竹瞬间变了一副模样,嬉皮笑脸凝视洛木:“所以,你同意了?”
洛木顿时反应过来,果真被面前这人套了话。
“只有我父亲,没有其他人。”晏清竹解释道,揉了揉洛木蹙起的眉头:“以晏清竹的女朋友身份,怎么样?”
“你爸不会反对吗?”洛木喃喃道。
以……女朋友的身份吗?
至今为止,除了晏语和身边的朋友,好似没有人知道洛木和晏清竹是什么关系。
洛木也很清楚,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可晏清竹只是淡笑,调侃道:“你不是说,神佛都让你放心吗?”
“又套我话。”洛木没好气道。
或许她自然应该去,与自己的爱人去赴一场宴,共同面对世俗的舆论。
如果那人是晏清竹的话,那洛木就不怕。
“那我要给叔叔带什么?”洛木起身,将电视剧的声响调小:“总不能空手去吧?”
她顿了顿,停滞几秒:“不然……给老人家送两块金?”
晏清竹霎时笑出声:“这个不用担心,让我爸的心腹准备就好。”
洛木恍惚间哑声:“那我……”
“你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准备,这几天好好休息。”晏清竹指腹抹过洛木浅淡不明显的黑眼圈。
她其实很早就发现了。
双眸中泛起淡然的红丝,看得出是疲倦使然。
“晚上别多想,好好睡一觉。”晏清竹将语气放轻,犹如哄孩子般双手捧着洛木的脸,唇边笑意未落。
洛木倒是觉得稀奇,搂住晏清竹的脖颈,故意刁难道:“你猜我会想什么?”
若是晏清竹能猜得到,也算能减轻洛木自己的罪恶。
想她猜得到,想她猜不到。
电视屏幕的光影中浮现女主们的重逢,潸潸雨幕犹如倒映的胶片老电影,回忆曾经种种暧昧的过往,窃听着彼此之间的秘密。
稀疏简短的日语问候,到最后的无话可说。
晏清竹目光清疏荡漾,此刻显得格外荒诞,不知如何回应。
真要猜吗?
万蚁蚀心,还不如迷糊一点,做个尚且什么都不懂的白痴。
洛木以为她不知道,她也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是不确定的答案,那我不想猜。”晏清竹轻声道,语气细微的嘶哑,在洛木的额头留下一吻。
“我要等你亲自告诉我。”
洛木瞳孔微转,明摆着就是挑衅:“如果我不会告诉你呢?”
晏清竹平静注视着她:“……你会的。”
指腹在洛木的薄唇上轻微摩挲,平淡而又真切:“有一天,你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