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茗把视线收回来,百无聊赖地刷着自己的手机。
某年某月,他和肖录的一次集体旅行中,同样的对话,在司茗找人换完床单时,肖录也对他过。
“出来睡也要这么娇贵吗叶少爷?”
“你懂个屁,这叫享受。”
不过司茗不知道肖录什么时候变这么娇贵的,明明困的时候,草地上放件大衣也能睡得很香。
自己带咖啡机更是匪夷所思,速溶咖啡和现磨咖啡在他嘴里几乎没什么区别。
明明这些都是,从前的司茗出门的习惯。
张有恒调侃了肖录两句,说他把家都搬过来了,而后,大家拿上各自的行李就一起出去了。
加上林哥一共八个人,平均分配四个人一辆。
“司茗你坐我车吧。”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张有恒突然朝着司茗的方向说。
司茗也正有此意,而且桑已已经分配到了张有恒的车里。
有点革命友谊在,车上不那么尴尬些。
但是他没有马上答应下来,他心里想着,会不会有个人闹闹嚷嚷地对张有恒说“你就安排上了,司茗当然是坐我车”,或者说“你一边儿去,司茗我们走。”
司茗朝张有恒车的方向走了一步。
又走一步。
再走一步。
没有听到任何熟悉的声音。
司茗还是停了下来,转头看了眼。
人影晃动,司茗却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肖录的眼睛。
他站在人群的最后,一言不发,却轻蹙着眉头,眼角微微向下。
尾灯照着他,他看着司茗。
像宠物店的角落里,满心期待,却不知道能否等来自己主人的小狗。
司茗心脏平稳地跳动两下,他平静地和肖录对视三秒,最终还是转身过来。
就只是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小狗的眉头就舒展了开来,他嘴角一弯,又变成了平常那个得瑟欠揍的样子。
司茗脚步微顿。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肖录已经掠夺了司茗的背包。
“我就知道你会过来。”肖录打开后备箱。
司茗:“你又知道了。”
肖录又说:“我的车比张有恒的车香。”
司茗:“怎么?人太臭了吗车搞这么香。”
肖录却不反驳不斗嘴,非常温和地改正司茗的话:“我人也很香。”
司茗切了声。
肖录凑过来:“不信你来闻闻。”
“滚开,”司茗往边上避开:“谁要闻你。”
“你这是什么?”帮司茗放好包,肖录又问。
司茗低头看,肖录的手放在他背包的侧袋上。
袋子里,是他放的一瓶酒。
司茗:“饮料。”
肖录:“少骗人,这是酒。”
司茗:“你怎么知道?”
肖录:“我大学舍友喝过。”
司茗:“有品位。”
肖录:“……?”
眼看司茗说完要走,肖录拉住了他:“你为什么喝酒?”
司茗说:“没为什么,想喝就喝。”
肖录还是拉着不让他走:“叶星珉,你最近是不是……”
司茗觉得,肖录或许要说一些很可怜的词,他打断道:“我失眠,喝酒能睡得好一点,”他说:“可以了吧?”
不可以,肖录还是没放过他,眼神还怪怪的。
司茗心里叹了声,只好柔声道:“我没事,没喝呢,你看嘛,没拆。”
肖录低头确认了眼,这才放开手。
肖录似乎又要说什么,司茗再次打断提醒:“张有恒开走咯。”
肖录往那边看了眼:“他会等我的。”
已经有两位同伴上了后座,司茗再挤进去不是什么道理,只好打开副驾门。
后座两位进车早,他们看到最后一个进来的是司茗,似有些小惊讶。
不过他们都没说什么,继续低头玩手机去了。
别墅的灯变得远,变得暗,前头的张有恒转了个弯,还真就在路口等着了。
回去是下山的路,九曲十八弯,没有路灯,只有前后两辆车相伴。
肖录开了音乐,是随机的歌单,或许是想亲近这个寂静的大自然,歌曲节奏轻轻缓缓的,让人很舒心。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司茗刚才打开门就闻到了,是他很熟悉的桂花香。
“他们给我发了定位。”车行驶了五分钟,肖录突然说。
说完又补了句:“微信给我发的。”
司茗静静地看着前方。
“你呢?”肖录问:“住哪?”
司茗说:“御河公园门口放我下来就行。”
肖录长长地哦了声:“我对a市不熟,御河公园是哪?”
司茗:“林嘉广场旁边。”
肖录:“没听过。”
司茗:“qe商场。”
肖录:“不知道。”
司茗:“第一医院。”
肖录:“没去过。”
司茗又平静地看了几秒前方路面:“我微信发你。”
微信发,首先得通过好友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