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床去找水喝。
大半夜的他并不想惊动其他人,摸黑下了楼梯,动作像猫一样轻盈而悄无声息。
窗外月色很好,谢砚看了眼落地窗的位置,猝不及防看见了一团高大模糊的黑影。
“谁——”谢砚刚一出声又捂住了自己的嘴,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像一声猫叫。
“别怕。”那团黑影立刻开口安抚,“是我,贺承之。”
谢砚放下手,声音微哑:“贺......叔叔,您怎么还没睡?”
“醒了睡不着,下来倒杯水喝。”贺承之提醒道,“我要开灯了。”
谢砚闭了闭眼,再慢慢睁开,让眼睛适应突然亮起的灯光。
面前的男人穿了件深色棉质睡衣,比白天西装革履的打扮显得年轻,又比穿睡袍时多了几分居家感,看起来让人有种很容易亲近的错觉。
谢砚不自觉放松下来:“我也是半夜醒来觉得口渴,想下来喝点水。”
“抱歉,又吓到你了。”贺承之语气温和,借着灯光看清了他的脸。
谢砚皮肤很白很薄,眼角和鼻头泛着不太正常的红,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湿了,连雪白的颈侧都泛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光。
贺承之将目光移回他脸上:“做噩梦了?”
谢砚轻轻“嗯”了声。
贺承之没有追问,朝厨房方向走过去:“喝点热的,冰水越喝越睡不着。”
他说着从冰箱里取出一盒牛奶,倒进杯子里,然后打开微波炉加热。
男人的动作安静而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谢砚觉得有些新奇,但转念一想,作为单亲爸爸,贺叔叔会照顾人也不奇怪。
牛奶的香甜在厨房里弥漫开来,贺承之打开微波炉,试了下杯壁的温度,直接取出来放到岛台上:“有一点烫,慢慢喝。”
“谢谢贺叔叔。”谢砚道过谢,双手捧起杯子。
他低头喝了口牛奶,嘴唇沾上一层奶沫,无意识地出探出红红的舌尖舔掉了。
贺承之靠在岛台的另一侧,微微眯了下黑眸,开口问道:“梦见什么了?”
也许是深夜人的理智有所松动,又或许此刻的贺承之让他感到很放松,这次谢砚没有随口糊弄过去:“梦见溺水了。”
贺承之沉默了片刻,又问:“以前也呛过水?”
“嗯,上小学时。”谢砚盯着杯子里晃动的白色液体,“有回被同班的男生骗到学校的游泳馆扔了下去,幸好路过的清洁工把我救了上来。”
贺承之皱眉:“他们霸凌你?”
“可能是因为我小时候长得比较像女孩子,性格也很懦弱,又......”谢砚轻轻扯了下唇角,“又是单亲家庭,所以比较容易受欺负。”
“善良不是懦弱,也不是别人霸凌你的理由。”贺承之顿了顿,语气里说不出是怜惜还是赞赏更多一些,“即便遭遇过不好的事,但你很好地长大了,谢砚。”
谢砚鼻尖有些发酸,没有说话,又喝了口牛奶,只觉胃里暖融融的。
“教会你游泳的承诺,依旧有效。”贺承之又说,“如果你想学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保证不会再让你呛水。”
男人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带着让人绝对信服的力量。
谢砚握紧了杯沿,小声回道:“谢谢您。”
在这一瞬,他突然有一个近乎荒谬的想法,如果贺承之是他的亲叔叔就好了……
“不客气。”贺承之看向他手里的杯子,“趁热喝完,早点回去休息。”
谢砚一口气喝光了剩下的牛奶,洗干净杯子,回到客厅打招呼:“贺叔叔,我先回去睡觉了,您也早点休息。”
“好。”贺承之应道,“上去睡觉吧,晚安。”
“晚安。”谢砚说完便转身往楼梯上走。
贺承之站在楼梯下面,目送他的背影离开。
谢砚低头上楼,后颈的碎发还是湿的,有些凌乱地贴在白皙细腻的皮肤上。
他今晚穿的是一套白色纯棉睡衣,很普通的款式,但因为出了一身汗,棉质布料紧紧贴在后背,描摹出凸起的肩胛骨轮廓,像一对尚未完全展开的蝴蝶翅膀,半透的上衣逆光勾勒出一把又细又窄的腰。
再往下是一双修长笔直的腿,上楼梯时短裤下摆随着抬腿动作上提,露出一小截莹润的大腿根,那里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瓷白色,白得晃眼。
谢砚走到了楼梯拐角处,不经意地转脸向楼下望去。
贺承之却倏地收回视线,动作仓促地转身背对着楼梯,眸色比窗外的夜色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