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猛抓蛇的意外之喜,就是姜月芽又得了一堆赏赐。
除此之外,泠珠的升职,新司职内侍的到来,也为流云宫增添了几分喜气。
新来的司职内侍名叫奚小禄,刚及弱冠之年,他之前在慎刑司当差,人却瞧着一团和气。
姜月芽也是见过慎刑司大监彭义的,虽然瞧着也不是太凶,但他身上那股子阴鸷冷冽气势,让人颇有些退避三舍。
奚小禄却是迥然相反。
他圆圆脸,笑吟吟,看起来跟个弥勒佛似的。
见礼的时候嘴也甜:“给小主见礼,盼小主步步高升,心想事成。”
完全想象不到他之前在慎刑司那样的地方当差。
“彭大伴特地叮嘱,让小的务必好生伺候小主,有什么是小主都可吩咐小的去办。”
姜月芽没有多问他彭义都吩咐了什么,心中多少有些明悟,便笑着让泠珠给了他重赏。
等他恭恭敬敬手下,才说:“以后流云宫便由你跟泠珠操心,有我一日,便有你们一日。”
奚小禄一来,所有外务、走礼、值夜、柴水浆洗等事,接从泠珠手里分担了去,流云宫越发井井有条。
一晃神就到了初十。
为了精神抖擞去见太后,姜月芽前一日早早就睡下了,次日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呢。
滢心一早就点了灯,备好了食水,听见她醒了,忙过来伺候。
几人忙活了将近两刻,姜月芽已经容光焕发。
她今日特地穿了一身鹅黄的广绣衫裙,衣袖和裙摆绣了婀娜摇曳的灿菊,一头长发挽成活泼的双环髻,发顶只戴了一顶团花冠。
俏丽又素雅。
姜月芽在铜镜前转了一圈,美滋滋:“我可真漂亮。”
滢心不由跟着笑,道:“小主,赶紧吃两口点心,若是请安时间久了恐怕会饿。”
姜月芽眼睛一亮,眯着眼在瓷碟里一扫,立即点菜。
“我要烧肉酥和绿豆糕。”
烧肉酥听闻是新入宫的南地大厨所做,用猪油制作的酥皮里面是甜香扑鼻的烧肉。
烧肉切成黄豆大小,肥瘦相间,因火候把控恰到好处,吃起来香而不腻,一点都不柴。
这道点心刚呈上来,就很得贵人们喜爱,最近经常出现在茶点碟上。
姜月芽一口气吃了两块,这才觉得舒坦了。
等她出门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今日是她第一次请安,奚小禄沉思再三,还是决定他跟着去慈宁宫。
主仆二人从流云宫出来,小轿已经等着了。
一路很顺畅来到东一长街门前,小轿却忽然停了下来。
姜月芽掀开轿帘,才发现东一长街的螽斯门大门紧闭,牢牢挡住了前路。
不等她吩咐,奚小禄小跑上前,伸手推了推大门。
姜月芽看他对着门说了几句,少顷片刻,他难得阴沉着脸回来。
“小主,门被锁上了。”
姜月芽脸上的笑容慢慢散去,她道:“还有哪条路可以去慈宁宫。”
奚小禄回答:“还有西一长街和东二长街,但……”
奚小禄睨了一眼抬轿的几名内侍,声音微冷:“但看这情形,肯定有人故意为之,要去慈宁宫请安,只有小主需要过东一长街。”
毕竟,只有流云宫不在东西六宫,单独矗立在东六宫之后。
“哪条路更近,若是换路可能赶上?”
姜月芽今日是提前两刻出门的,就是怕路上耽搁。
别看她总是没心没肺的样子,遇到关键事却稳重得很。
奚小禄回答很周翔:“若是换到东二长街,不过只多走两趟街巷,按照现在的时辰,小主是不会迟到的。”
“若是走西一长街,就要从御花园前面绕过去,路程是现在的一倍,必会迟到。”
说罢,他安安静静等在那,没有主动提意见。
姜月芽没有表现出惊慌,她轻轻抿了下嘴唇,道:“下轿。”
等她下来,在澄浆砖上站定,看向奚小禄的眼眸坚定而明亮。
“咱们走西二长街,乘轿太慢,走着去。”
奚小禄没反驳,他立即遣退那四名轿夫,跟着姜月芽头也不回往西边宫道行去。
别看已经忙了小半个时辰,待及此刻,玉京的天还未大亮,微弱的晨光被薄雾挡在身后,只依稀点亮脚下路。
姜月芽几乎是健步如飞。
她常年市井生活,身强体壮,尤其脚力格外好,每日都能从市集和家中来回奔波。
这点路,对她来说不在话下。
奚小禄快步跟在她身后,眼眸里闪过欣赏神色。
姜月芽在这样紧急时刻,以最快的时间,最笃定的态度,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若是她被时间误导,选择了东二长街,很有可能面临螽斯门一样的结局。
那些人既然要拦住她,就不会给她任何机会。
所以姜月芽弃掉速度慢的轿子,选择最远的路,靠双脚疾步行走。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幽深的宫巷此刻空空荡荡,这边本就不是皇宫的热闹处,平日几乎无人,就连晨扫都是三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