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来不及,哪里想那许多事。”
她哽咽道:“我宫里日子难过,衣食住行样样都要被磋磨,要不是娘娘施以援手,怕是就连正经热乎饭都吃不上的。”
柳贵嫔叹了口气,她拍了拍李才人的手。
“这宫里,也就你不嫌弃我这个病痨鬼,日日都过来陪我说话,”柳贵嫔看向她,伸手轻轻捧住了李才人尖细的脸颊,“仔细看着,妹妹也是清秀佳人,不输任何人。”
她语气诚恳:“这宫里从不看出身,只看谁能博得盛宠,只要抓住运气,便能一步登天。妹妹,我自己是指望不上了,如今咱们姐妹二人,唯有你有这般机缘了。”
说到这里,柳贵嫔叹了口气:“若是没有愉才人,陛下或许早就看到妹妹的出众了。”
姜月芽回到流云宫,舒舒服服睡了午觉。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就招呼着流云宫的宫人们一起品桃蜜膏。
新鲜桃子和蜂蜜一起熬煮出来的蜜膏,呈现漂亮的粉红色,质地晶莹剔透,用勺子挖出放入水中,好似未经打磨的宝石。
春日的午后已经有些炎热了,尤其是长信宫中,高大的宫墙挡住了风,只把热意困在牢笼里。
这个时候,最适合一杯蜜桃冰饮子。
姜月芽和泠珠滢心三人一起坐在海棠树下的石凳上,边上守着三名杂役宫人。
几人纷纷喝了一口饮子,不约而同轻呼了口气。
“好喝。”
姜月芽捧着白瓷茶盏,脸颊上是开心的笑。
“陛下真是大方。”
滢心点头,就听到边上的杂役宫女小声说:“陛下待小主真好。”
流云宫的宫人不多,有品级的宫女只泠珠和滢心两人。
泠珠年纪略长,入宫已有六年,如今是正八品一等宫女。滢心年轻一些,今年才十七,是从八品二等宫女。
除此之外,还有两名杂役宫女,一名杂役黄门,都没品级。
因为人手少,所以泠珠仔细瞧过之后,开始重用其中一名叫菱角的小宫女,让她帮趁着在寝殿搭把手。
说话的就是菱角。
姜月芽看了看她,笑道:“陛下不是待我好,陛下是大方。”
菱角不过才十五六岁的年纪,刚入宫两年,她有些不解:“小主,这有什么不同吗?”
见几人都好奇看来,她便道:“自然是不同的。”
姜月芽想了想:“手里只有一个好东西,且只想给一人,与坐拥天下,一切得来都不费吹灰之力,给谁都不伤筋动骨,这是两回事。”
“哎呀,我也说不好,”姜月芽笑了一下,春风拂过眉梢,面容沾染明媚,“我没读过什么书,字也不太会写,但道理是这个道理。”
菱角还是不太明白。
她仰着头,眨了眨眼:“小主的意思是,陛下只是因为桃子太多,才赏赐给了小主?”
“可是陛下把桃子全给了小主,并未给其他的娘娘们。”
姜月芽摇了摇头:“也不是。”
“旁人没有,是因为她们没有要啊。”
她指了一下自己的脸,眉梢都是得意:“因为我脸皮厚,当着陛下的面讨要,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这话把众人都逗笑了。
就连一贯冷着脸的泠珠都勾了勾唇角,轻叹一声:“小主,这话可不能出去说。”
姜月芽靠在她肩头,逗她:“知道了管家婆,我有分寸的。”
他们这位愉才人,确实很有分寸。
刚来流云宫伺候时,泠珠还很担心,怕她不适应宫里的生活,万一有僭越之举,恐怕遭遇祸事。
但相处下来,她发现姜月芽心思相当细腻,人也聪明,宫规一学就会,也总是坦荡真诚,从不为细枝末节的小事而发难。
泠珠这才放下心来,行走在外也不会那般没规矩,事事都要管着小主,分不清主仆高低。
被她这样一靠,泠珠轻咳一声,脸上有些热:“小主,莫要闹奴婢。”
菱角看着姜月芽,她眨了眨眼:“小主真好,一点架子都没有。”
姜月芽歪着头靠在泠珠肩膀上,挑了一下眉。
“为什么要有架子?”
她手指在几人身上一一滑动,最后落到自己面上:“我们都是一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