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珠说得对极,这位应该就是柳贵嫔了。
在她身边侧坐的,是一名浅笑盈盈的秀丽佳人,她生得珠圆玉润,眉目温柔,一看姜月芽便轻声笑起来。
“愉才人,这是柳贵嫔娘娘,你先给贵嫔娘娘见礼。”
她很是好心,姜月芽道谢后,先给柳贵嫔行礼。
她的宫规是这一个月中急匆匆学的,又要听课,又要学规矩,忙的不成样子。
但她聪明机灵,这些东西倒是一学就会。
因此她此刻给柳贵嫔见礼,姿态非常端正,便是挑剔的李才人也说不出半句错处。
矮瘦姑姑虽然说柳贵嫔身体已经康复,但如今瞧着,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说话也是有气无力。
“姜妹妹无需多礼,赐座。”
姜月芽在边上的绣凳上落座,立即感受到对面充满敌意的视线。
她还没来得及看过去,就听柳贵嫔柔声道:“这是沈熙嫔。”
姜月芽就施施然起身,再度给沈熙嫔见礼。
沈熙嫔相当和气,说话也很温柔,她浅浅一笑,指向姜月芽对面,道:“这是李才人。”
姜月芽就回过头,看向对面的李才人。
同她的声音一般无二,李才人的一双眼睛微微上挑,薄唇轻抿,面容略显刻薄。
还真是相由心生。
四目相对,姜月芽在她眼睛中看到了不加掩饰的嫉妒。
姜月芽端坐绣凳,一动不动,殿阁中一时气氛凝滞,略显尴尬。
李才人的面容越来越扭曲,过了许久,她眸色一闪,道:“我比妹妹先入宫,妹妹理应同我见礼。”
听到这话,边上的泠珠神情一变,她刚要上前提醒,就听姜月芽疑惑地开口。
“我也是学过宫规的,我们同为才人份位,的确应该按晋封先后定论,但我有陛下额外封赏的愉字封号,按制应该李才人同我见礼。”
她眨了一下眼睛,语气非常诚恳:“李才人,若是不太记得宫规,回去还是要好好研读,否则万一以后行错了礼,可不就闹了笑话。”
姜月芽的声音如她的人一般清润,加上她诚恳的表情,越发显得单纯无害。
可偏偏就是因为她没有任何嘲讽,才让人更觉尴尬。
李才人气得脸颊泛红,她倏然起身,胸脯剧烈起伏。
“你嘲讽我!”
姜月芽眨眨眼:“李妹妹这是怎么说的,我是好心提醒你。”
“你!”
李才人气得差点没喘上气,眼看就要暴怒,此时上首落座的沈熙嫔轻轻开口:“都是姐妹,应当和气相处,莫要闹了。”
她看向柳贵嫔,柳贵嫔才无奈道:“李妹妹,还是要按宫规给姜妹妹见礼的。”
于是姜月芽就端坐着,看对面的李才人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她咬紧牙关,终于低下了头。
“见过愉才人,才人安好。”
姜月芽粲然一笑:“李才人安好。”
一场风波,姜月芽胜利告终。
自觉丢了面子的李才人这一次倒是不牙尖嘴利,后面基本不在主动开口。
柳贵嫔因为精气不足,也不怎么说话,都是沈熙嫔在说。
“姜妹妹刚入宫不久,许多事怕是都不知晓,恰逢今日贵嫔姐姐宫中的鸢尾盛开,我便想着借贵嫔姐姐贵地提点姜妹妹几句。”
姜月芽一瞬不瞬看着她,很专注。
沈熙嫔被她看得似乎有些羞赧,她轻咳一声,圆润脸颊微微泛红。
“姜妹妹,莫要这样看我。”
姜月芽说:“沈姐姐有心提点,我自然要好好听讲,怎么能不专心呢?”
柳贵嫔刚吃了一口茶,就笑着说:“姜妹妹真是个妙人。”
沈熙嫔附和一句,才道:“太后娘娘身体不丰,也不喜热闹,每逢旬日才叫咱们去慈宁宫请安,后日就是初十,妹妹切记莫要迟到。”
姜月芽点头:“好的。”
沈熙嫔又说:“再过不到一月,就是太后娘娘的千秋,各宫都要给太后娘娘准备寿礼,妹妹切记提前准备。”
听到这里,姜月芽的神情有些变了。
她犹豫再三,还是很直白地问:“太后娘娘喜欢什么?”
沈熙嫔有些犹豫,她看向柳贵嫔,柳贵嫔也是有些迟疑。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倒是边上一直没有出声的李才人冷笑一声:“太后娘娘无论喜欢什么,愉才人怕是都拿不出来。”
“你能识得什么好物件不成?”
姜月芽回眸看向她,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她甚至若有所思点点头,说:“李才人,你说得对极。”
等坐上小轿,姜月芽想到方才柳贵嫔给她看的寿礼,脑瓜子转得飞快。
泠珠也在放边上发愁寿礼的事,却听姜月芽吩咐:“泠珠,咱们去乾元宫。”
泠珠:“……”
泠珠:“啊?”
等姜月芽来到乾元宫门前时,安福海已经等在大门外了。
姜月芽满脸笑容,看起来活泼开朗,倒是她身后的泠珠一脸愁苦,似乎有些紧张。
安福海虽然也是一脑门汗,到底是御前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