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尝了你这一口,便喜欢得不得了。本宫倒是要看看,这甜汤里头加了什么东西,如此独得圣心。”
正言道,舒贵妃挥了挥手。
“去罢,把这些给诸位都分了去。”
薛扶楹低眉顺眼,恭顺奉上食盒。
甜汤之中加了冰块,而今食盒摸上去,亦是一片冰冰凉凉的。因嘉妃怀有身孕,她的那一碗甜汤并未放冰。虽如此,待喝了两口之后,嘉妃搅了搅汤勺,吟吟笑道:
“都说薛妹妹手巧,我这身子近来不爽利,吃什么都没兴趣,偏偏喝了这甜汤后倒是胃口大开了不少。说来这避暑汤可真是清甜可口,难怪叫圣上这般喜欢。”
说这些话时,不知有意无意,嘉妃乜了一眼一侧的舒贵妃。
后者面色愈加不虞。
舒贵妃冷哼一声:“嘉妃妹妹还是像从前那般多话,真是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周遭气氛一时剑拔弩张起来。
其中暗潮汹涌,让薛扶楹隐隐觉得心慌,她方要寻借口告退。忽然,“啪嗒”一声,嘉妃手里一颗酸梅摔落,顺着石桌一滚,又啪嗒嗒的坠在地上。
人群之中响起一道惊呼。
“嘉妃娘娘!!”
薛扶楹转过头,只见原本春风得意的嘉妃,此刻面色变得一片煞白。她一手撑着桌子,一手痛苦的捂着小腹,豆大的汗珠自其额头上扑簌簌而落。
“落红了!嘉妃娘娘落红了!!”
“快去传太医——”
原本还算平和的场面彻底变得慌乱起来。
周遭止血的止血,惊叫的惊叫,还有慌慌张张前去禀告陛下的。便就在此时,舒贵妃猛地一拍桌,大喝一声:“都给本宫安静!”
“张德胜,去禀告皇上;萱儿去通传太医。其余人——”
雍容华贵的女人目光巡视一圈。
那视线些许锐利,隐约落在薛扶楹身上。
舒贵妃声音沉而冷,压住满御花园的惶惶之声。
“此地突发变故,所有人都给本宫安生搭在此处,待圣上前来或是查明嘉妃落红原因之前,任何人不许踏出御花园半步。”
正说着,她又一转头,朝身后侍从厉声吩咐:
“即刻派人把守园门,将桌上所有吃食、茶盏、果品一一留存查验,所有宫女侍从带去逐一问话。胆敢有私逃出御花园者,以同罪论处!”
不少时,立马有御医前来。
为首之人取出一根银针,将桌上吃食一一排查。
薛扶楹随着众妃嫔退至另一侧,待御医以银针探向嘉妃先前所饮用的那碗避暑甜粥时,忽然之间,一阵后怕涌上薛扶楹心头。
她似是预料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
御医眉头一皱,仓皇跪地。
舒贵妃喝道:“是发现了何物,这般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御医身伏于地,声音微微颤抖着:“启禀贵妃娘娘,这碗甜汤之中,有、有……”
“究竟有何物?”
“禀娘娘,有……红花!”
红花,活血破血,有孕之人服用乃是大忌。
倏地,数双视线落至薛扶楹身上。
她就这般被数道目光推着上前。
赶在舒贵妃将她定罪之际,薛扶楹率先开口:“娘娘明鉴,单凭这样一碗避暑汤,并不足以定臣妾的罪。”
舒贵妃:“满口胡言,那避暑汤难道不是你做的么?”
薛扶楹冷静下来:“臣妾,敢问御医可否探探,剩下几碗未加冰块的甜汤之中,可否掺有红花?”
座上贵妃冷笑一声,方欲再斥责,忽闻一道传报之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人玉带华冠,织金蟒衣,正迈过垂花拱门,于宫人的拥簇中如众星捧月而来。
众人齐拜:“参见太子殿下——”
姬陵步履翩翩,织金蟒袖上的云纹,亦随着那步履轻微晃动。
薛扶楹下意识望向他。
年轻太子目光轻缓,并未落在她身上。
他笑着问:“发生什么事了,这般热闹。”
贵妃使了一个眼色,立马有小宫人上前去,将眼下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禀呈。
太子轻轻“噢”了声,视线这才转过来。
四目相对,薛扶楹低下头。
“依孤之见,不若让御医探探其余几碗避暑汤,看看碗中是否也有红花。”
既是太子发话了,舒贵妃也不好再阻拦。
后者只好抬了抬手,命御医上前探察。
一根根银针没入,片刻之后,为首御医伏地,如实道:
“启禀太子殿下,启禀贵妃娘娘。除了先前嘉妃娘娘饮下的那一碗,其余几碗避暑汤中,都未放有红花。”
她此次前来,也带了好几碗并未放过冰块的避暑汤。
嘉妃饮下的那碗甜汤,是她叫春非随机呈上的。
若薛扶楹当真蓄意谋害嘉妃,此举风险着实太大。
故而这红花,应是在她呈上避暑汤之后下的。
太子在一旁挑了挑眉:“兴许是有人手脚不干净,想要嫁祸给薛婕妤呢。”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
舒贵妃作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