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急事,或是……”
他顿了顿,声色依旧不变。
“或是遇见旁的、你不愿做的事,都可以拿着此物,来寻孤。”
他的声音太过于平淡。
薛扶楹整个人却彻底愣住。
什么?
他这是什么意思?
“太、太子殿下……”
要将这一枚螭龙玉牌,送、送给她?
他没在开玩笑吧?!!!
不等她开口询问,太子忽然咳嗽起来。凉风涌入肺腑,似是一把并不锐利的钝器,叫一侧隐于夜色阴影中的阿庚走上前,立马自怀中掏出一个银色药瓶。
年轻太子看也没看,熟稔地自其中倒出两粒黑黢黢的药丸,咽了下去。
看上去极清苦的药丸,他咽得并不痛苦。
阿庚明显也看见那枚玉牌。
“薛娘娘,我们殿下送出去的东西,便没有再要回来的道理,还望娘娘妥善收好了。”
此物贵重,若是不慎遗失,落在旁人手里了。
便是十个薛家,也不够姬陵抄的。
金枝玉叶的太子爷止住了咳,轻掀起眼皮。
薛扶楹心里头“咯噔”跳了跳,下意识:“……那太子殿下您,多注意身子。”
太子又看了她一眼,弧了弧唇,心情似乎变好了些:“多谢薛婕妤挂怀。”
便在此时,不远处有星星灯火破开夜色,似有人掌灯,踏着月影而来。
她虽为太子名义上的长辈,可若真论上年岁,对方比她还要年长上三岁。为了避嫌,薛扶楹赶忙侧身告退,见状太子也只是笑笑,没拦着她。
待重新落座,筵席已至后半场。
丝竹管弦,依旧不绝如缕。
无人在意她的离去,更无人在意她重新入座。金銮殿上,舒贵妃不知说了些什么,引得皇帝一阵开怀。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皇帝摆驾,留在了皇后宫里。
众人散去。
薛扶楹小心攥握住手中螭龙玉牌,避开太子视线。
回到暇安宫,恰见乔才人迎上前来。
对方早她半年入宫,除去那一日选秀,今日也是她第一次面见天子。小姑娘平日里与她一同住在暇安宫,也因是宫殿离得近的缘故,这一来二去的,二人便交好起来。
见了薛扶楹,乔氏高高唤了声:“薛姐姐——”
薛扶楹将玉牌藏好,循声走上前。
乔才人声音里难掩激动:“薛姐姐适才于席上献的那一舞,俯仰生姿,令人好生艳羡呢!从前便听闻薛姐姐能歌善舞,今日一见,才知什么叫仙人下凡。”
薛扶楹攥好手里玉牌,闻声,谦虚地笑了笑。
“对了,薛姐姐。”
乔才人忽然又凑近。
对方圆溜溜的眼睛四下扫视了一番,见无外人,又压低了声音,几分紧张道:“姐姐献舞时,可有注意到贵妃娘娘?”
舒贵妃?
她并未留意。
乔氏小声:“我总是觉得,舒贵妃似是不喜姐姐……”
从前,舒家与薛家于前朝之上便不对付,今日薛扶楹又于宫宴上出尽了风头,得了好一番赏赐,可想舒贵妃又是怎样将她始作眼中钉肉中刺。
“我瞧着,贵妃娘娘面色极差,似是要将牙都咬烂了……”
乔才人紧张又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暇安宫的宫人并不多,零零散散的,便就是几名贴身的心腹宫娥。闻声,身后的春非也低下头去,不敢再多吭一声。
薛扶楹安慰乔氏:“无事,我知晓分寸的。”
更何况,今日本不是她主动去争这风头。
是皇后,于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推了出去。
乔才人明显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眼前小姑娘的眼睛又转了转。
“皇后娘娘应是在刻意拉拢姐姐。”
而今皇后虽为六宫之主,可眼下最受陛下宠爱的,却是昭阳宫的那位贵妃娘娘。今日宫宴之上,皇后对她隐约有了拉拢之意。
乔氏道:“其实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夏时的夜风总是伴着蝉鸣,燥热地拂过耳鬓。她听见身前的乔才人一面思量着,一面小心翼翼地与她说道:
“皇后既是向姐姐抛了橄榄枝,那便是愿意做姐姐的靠山。都说一如宫门深似海,你我于这后宫之中总得寻一处依靠,这日子才能安稳地过下去。或是仰仗皇恩,或是投靠皇后娘娘、舒贵妃,哪怕是投靠嘉妃娘娘……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寻一处……靠山?
一片月影里,才人乔氏抬着一双乌溜溜的圆眸,认真瞧着她。
光影错落,坠上少女衣衫,落上那一双陛下御赐的牡丹金簪。
乔才人无端想起了夏氏。
“若无靠山傍身,便像是那夏氏,不明不白地死在了皇宫里,连个帮忙伸冤的人都没有。这宫中诸如她一般可怜之人数不胜数,薛姐姐,我们还是要为自己早做打算才是。”
见她半晌无声,乔才人歪过头,又问了一句:“姐姐,你觉得呢?”
小姑娘生得可爱,话闸子一打开便叽里咕噜说个没完。
薛扶楹笑笑,声音平稳无波:“先莫说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