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修一的话说出口后,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这下就算是季明意,也应该能听出他的心思。
他说不清现在的心情算紧张还是恐惧,或许是后悔,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加上刚才费奥多西的挑衅,让他太过冲动了。
舞曲刚好演奏到了平缓的阶段,背景的提琴音减弱后,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响变得更清脆,一下一下,仿佛乱了节奏的心跳声。
忽然,季明意又对他笑了,弯起的唇瓣娇艳欲滴,吐出的字眼清晰。
“真恶心。”
源修一脸色骤然变得更苍白。
季明意充满鄙夷地看着他:“你该不会以为顶着一脸伤,装模装样夸我几句,你我之间就能一笔勾销?”
源修一愣住了。
季明意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抬起来,纤白的手指攀上他的侧脸,猝不及防在淤青处用力按下去。
看到他痛苦咬牙的表情,季明意语调轻快:“你还有学生会给我使的绊子,我没那么容易原谅,最后一年,继续当我的玩具吧。”
源修一紧绷的气息终于松懈下来,心底涌上一阵劫后余生的救赎感,还有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不禁嘴角上扬道:“明白了,我会好好做的。”
“哼。”季明意见他一点不露怯,收回手,借着换步子偷偷踩了他一脚。
舞池外,费奥多西、骆桢和金宇赫正站在一个视线绝佳处,目不转睛地盯着中央相拥起舞的两人。
大概是周围气压太低,其他学生自动离他们十米远,在人山人海中形成了一个真空区。
三人都没有说话,偶尔端起酒杯沉默地喝一口,里面装的显然不是学校提供的零度香槟,但没人敢去向老师打小报告。
突然,场内惊呼声四起,吵出了新高度。
大家看见季明意居然摸了源修一的脸,接着两个人相视而笑,亲昵地说了什么,好像有粉红泡泡飘在周围。
费奥多西瞬间怒气上头,撂下酒杯,面色铁青地往舞池方向走。
金宇赫立即出手,扯住他严肃道:“别去,你还嫌今天的事闹得不够大吗?”
费奥多西像听到了笑话:“还不是因为你像废物一样,连个人也看不住。”
金宇赫表情也僵住了:“我只说替你支开源修一,是你自己的人出问题,早知道这样,倒不如换我去明意家里接他,他也不至于这么生气。”
费奥多西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金宇赫眼神不复往日的温和:“我说得再直白点,你这件事做的烂透了,明意是成年人了,不是你的所有物。”
两人话不投机,几乎同时出手,拳头挥到对方身上之前,两个人的手臂都被扼住了。
“够了。”骆桢低声道,“校长正在往我们这边看。”
费奥多西挥开他,好像根本不怕这个警告:“还有你,你刚才准备跟他说什么?”
骆桢语气毫无波澜:“实话,我承诺过不能骗他。”
费奥多西嘴角扯起来,目光森寒:“好,我说过不会让任何危险的人待在他身边,也包括你们俩。”
“我看你是被姓源的气疯了。”金宇赫说,“你不觉得自己才是他身边最可怕的人吗?”
费奥多西像被刺中了,过了一秒才开口:“你懂什么?那个时候他选择的是我,我有资格也有责任保护他。”
金宇赫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压了回去。
费奥多西接着质问道:“你最清醒是吧?等他回来,你去把这些年瞒着他的事全讲出来,包括那些恶心的信、视频,还有你自己做过什么。”
金宇赫握紧的拳头松懈下来,泄气了似的:“我承认我今天情绪不太对劲,但你更不正常。”
“到自己就怂了。”费奥多西讥讽道,“正好我也懒得揍你。”
三个人暂时宣告停战,再次看回舞池正中。
漫长的一曲华尔兹还未结束,追光打在翩翩起舞的少年身上,裙摆晃动时波光盈盈,头发丝都在发亮。
费奥多西心想,今晚他确实情绪过度激动了,但之前每一次不都是这样吗?站在暗处看季明意和别人跳一整场舞。
大概是因为,季明意竟然能接受被男人搂在怀里,可那个人不是他。
这时音乐停下了,在大量学生涌入舞池之前,季明意甩开源修一的手,提了下裙摆,完美地结束了表演。
费奥多西连忙上前去迎接,但季明意依然绕过了他,直接走到骆桢和金宇赫站的地方。
看见旁边台上摆了几个杯子,季明意随手拿起一个满的:“这杯有人喝过吗?”
骆桢按住了杯沿:“这杯是伏特加。”
季明意弯了下眼睛,笑得狡黠:“我知道,别告诉我哥。”
“喝这个吧。”金宇赫把另一个插着吸管的杯子推到他面前,明显装的是果汁。
季明意露出无语的表情:“我今天过得够倒霉了,偷喝两口又不会怎么样。”
他从骆桢手里夺走了酒杯,下一秒,手中的杯子又被费奥多西抽走,高举起来。
“你十二点前要吃药,现在喝会影响药效。”费奥多西难得正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