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意嘴角略微一翘,想要转身,却被搭上肩头的大手按住了。
“等一下。”季崇礼拨开他的发丝,把一条项链绕过他纤长的脖颈,在后面仔细地扣好。
蔚蓝的钻石刚好垂在锁骨下方,光泽晃在珠玉似的肌肤上,交相辉映无比耀眼。
季明意觉得看着眼熟,不就是被他扔出去那条礼物么,转了一圈还真派上用场了。
给他戴好项链之后,季崇礼的手却仍握着他的双肩,站在他身后,高大的身形加上比他宽阔许多的肩膀,像把他整个人罩在怀里。
“真的要去么?”季崇礼又问了一次。
季明意在镜子里瞥他一眼:“你越来越啰嗦了。”
季崇礼笑得有些苦涩,他总算明白那些童话故事里,反派为什么要把公主关在城堡里,不允许她接触外面的世界。
他也想把季明意锁起来。
“我送你去。”他开口道。
季明意说:“不用,费奥多西来接我。”
话音落下,握在他肩上的手突然收紧,季崇礼沉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为什么?”
季明意没听懂这个问题:“什么为什么?他家顺路,就捎我一程啊。”
说完后,他看见身后的男人眉头紧锁,镜中和他对上的眼睛像阴天的海面,有种风雨欲来的凝重。
他眼睫颤了颤,知道他哥在生气,但实在不明白原因。
“你……”
就在这时,楼下门铃的音乐声响了起来,轻快的旋律在整栋房子里回荡,他放在沙发上的手机也开始震动。
季崇礼目光扫过去,看见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名字,脸色又沉了几分,僵持两秒后咬牙放开了手。
时间紧迫,季明意没再纠结他哥异常的表现,拿上手机,踩着高跟鞋下了楼。
经过几天的练习,他的步伐已经平稳如风,转过楼梯的拐角,看到费奥多西在大厅里等待的身影。
居然罕见地穿了一整套的西装,还打了领结戴了胸花,连一头桀骜不羁的银发都打理得清爽又整齐。
季明意在心里嘲笑道,今年不也没邀请到舞伴么,打扮得人模狗样给谁看啊?
费奥多西听见鞋跟的轻响,迅速抬起头,嘴角扬起的弧度一瞬间定住了,怔怔地看着他手提裙摆,一步一步走下阶梯,连怀中的捧花掉落到地上都没有察觉。
季明意被他的反应逗笑,歪了下头:“蠢货,没认出我来吗?”
费奥多西仍是一个定身的状态,直到他走近,才如梦初醒般捡起地上的花束,注视他的眼神发亮,对他说了一串鸟语。
季明意听不懂,但看对方的表情,应该不是在偷偷骂他。
他从费奥多西手里接过花,立刻塞给旁边的佣人,无语道:“有必要吗?”
费奥多西笑容灿烂:“当然,这可是我第一次在舞会前上门接你,礼仪肯定要周全。”
季明意觉得他也挺可怜的,活了十八年,只能在朋友这体验一把接女孩约会。
费奥多西又对他行了个夸张的绅士礼,抬起一边手臂道:“公主,请。”
季明意忍不住翻了个小小的白眼,还是上去挽住了他的臂弯:“跪下感恩吧,还有谁会陪你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是是是。”费奥多西笑得春风满面,“感谢最无私,最仗义,全世界最好的明意殿下。”
往门口走了几步,季明意忽然想起后面有人,转过身,对站在楼梯上的季崇礼挥了挥手:“哥,我走啦。”
费奥多西跟着看过去,才注意到台阶上还站了个人,楼梯的声控灯灭了,男人冷硬的轮廓落在阴影里,看起来有一丝可怖。
投在他身上的眼神也充满了审视,雄性的直觉让他神经一紧,读出了里面深深的敌意。
费奥多西心里一直把季明意当作未来的妻子,知道未婚妻的哥哥弟控到什么程度,更知道自己离大舅哥的认可还有很长一段路。
他立即摆出能做到最善良的表情:“放心吧大哥,我今天一定好好保护小意,舞会结束马上送他回来。”
季崇礼的脸色反而更黑了,语气不带一点温度:“十二点前我会去学校接他,不用你费心。”
费奥多西礼貌地回答:“明白,保证你来接人的时候,他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
“你们有完没完!”季明意不满道。
紧张的气氛被打破了,季崇礼转向他时,目光一瞬间变得柔软:“玩得开心,有事打哥哥电话。”
说完只得到一句“我又不是小学生”,接着季明意就勾着费奥多西的胳膊,加速往门口走了。
季崇礼在原地盯着两人有说有笑的背影,青春的气息像打开的汽水,滋滋地往外喷涌。
相仿的年龄,当然有说不完的话题,很多事季明意不再告诉他,而是和朋友们讲,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安全。
尤其是谢列梅杰夫家的白毛小子,看季明意的眼神绝对算不上正常。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鲜活亮丽的颜色彻底消失了,季崇礼却仍紧盯着那个方向,指节攥得泛白。
也许有一天,他要眼睁睁地看弟弟穿上洁白的礼服,像这样走在别人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