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哪有女生能看得上他,他舞会都找不到人跳舞,每次只能在旁边羡慕地盯着我看。”
季崇礼抿了抿唇:“说到这个,你今年迎新舞会准备邀请谁当舞伴?”
季明意漫不经心地说:“随便吧……”
每到这类场合,他都是在家族有交情的女孩子里,按姓名字母表顺序发邀请信,这次也一样。
不对,他猛地想起来,这次他要扮演“女孩子”的角色。
季明意托着下巴,脸瞬间垮了下来。
季崇礼注意到他的情绪,握餐刀的手指收紧,语气变得更认真了:“明意,你真的打算和源家的那个男生一起参加吗?”
季明意一怔:“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停车场等你的时候,听到路过的学生在讨论。”季崇礼说。
季明意讨厌死学校这群幸灾乐祸的人了,但面对哥哥,他装作不在意地移开目光:“嗯,是啊,不行么。”
“不行。”季崇礼斩钉截铁地说。
季明意没料到他哥反应这么激烈:“为什么?选谁当舞伴是我的自由。”
“他是你选择的吗?”季崇礼反问,“你只是打赌输了。”
季明意还要说什么,又听到季崇礼语气坚决道:“放心,我会和你们校长沟通,以安全隐患为由,取消今年的舞会,没有人能说你的不是。”
“哥!”季明意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猛地站起来。
桌上的餐盘和杯子随他的动作,发出一声咣当的晃响。
季崇礼迅速伸手,扶住了他面前的水杯,接着说:“难道你想履行诺言,穿上裙子和他跳舞?”
季明意抬高了声音:“对!我说出来的话没有收回的道理,你连这都要管吗?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季崇礼深呼吸,凝望着他:“先别生气,我知道你很守信用,也长大了,但你还不明白,你那样出现在别人的视线里,他们会怎么看你,心里会想些什么东西。”
季明意愣了一下,颤抖的眼睫像蝶翅扑动,再开口时,声音也有些抖。
“你觉得我给你丢人了,是么?”
季崇礼眼中闪过错愕:“你怎么会这样想?我……”
“好了!”季明意连珠炮似地说,“我知道肯定会有人偷拍,你还要费心找人删网上的照片,我也知道你一直看不上我的所有朋友,嫌我的想法幼稚!”
季崇礼忍不住站起身:“明意!我从来都没有……”
“但这件事你没有权力管!”季明意不想再听他哥讲一句话,“我上楼了,别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走了两步,又觉得这样好没气势,气冲冲地走回来摔了一个杯子。
刺耳的玻璃碎裂声响彻整个餐厅,他头也不回地跑上了楼梯,季崇礼仍盯着他离开的方向。
过了许久,餐厅的佣人们都收完了地上的残局,季崇礼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低头按了按太阳穴。
回到房间里,季明意先打开书包,把哥哥给他带的礼物全部掏出来,一件件扔出房门外,包括那个首饰盒。
丢到漫画家签名的时候,他手抬到一半,又有点不舍得,咬着嘴唇塞进了书桌抽屉里,心里更恼火了。
他趴在床上滚了好几圈,索性拿出手机,把费奥多西、骆桢和金宇赫全喊出来,让他们陪自己联机打游戏。
三个人立刻上线,这么多年他们早已配合得滴水不漏,还能有空闲在语音里问他怎么了,季明意没好气地说再问就踢出队伍。
季崇礼走到他房门口时,看到一堆被收拾整齐摆在墙边的礼物,女佣端着托盘站在门外,上面放了一杯水,以及分类摆在小盒子里的胶囊和药片。
他接过托盘,先敲了敲门,自然是没人应声,又拧了下被反锁上的门把手,无奈地开口。
“明意,先开门把药吃了,刚才的事我们再商量,好吗?”
一墙之隔依然静悄悄,大有永远不理他的架势。
季崇礼也毫无办法,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道:“全都是哥哥的错,我跟你道歉,你想怎么去舞会都可以,我不会再干涉了。”
又过了寂静的几秒钟,门忽地被拉开了,缝隙里露出半张小脸。
季明意看起来刚洗完澡,发梢和睫毛还有些湿润,不知是水汽熏的还是怎么,眼圈微微泛红,抬起来盯着他的眼神比起指责,更像是委屈。
“你发誓。”说完后,少年的双唇又抿紧了。
季崇礼的胸口像被砸了一拳,其实并不需要冷战那么久,季明意露出这个表情一秒,他就要投降。
“我发誓。”他说。
季明意这才彻底拉开门,把他放进来。
季崇礼先看着他把药全吃下去,又拿来吹风机,吹干了他头发上最后一点湿意。
季明意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被他烘干完打了个哈欠,没骨头似地歪倒在他肩膀上。
季崇礼感觉到软而滑的发丝,蹭过他的下颌和脖子,像只哄好了就呼噜噜的小猫。
他的喉结跟着滚动了下:“还有个问题,你会跳女步吗?”
季明意这才想到:“对啊,我不会。”
他只学过各种社交舞蹈